许珍点点头,随便挑了几个热门的,包括学武的、儒学道学史学等。
主事帮忙做给荀千春做了牍,他将牍交到荀千春手中时,看着荀千春易容过的脸,一通夸赞道:“员外郎的阿妹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然而没走几步,她瞧见路边有三个人,长的眼熟,似乎是上次一起踢蹴鞠的。
有个眼尖的同样瞧见了许珍,远远喊道:“嘿!”
许珍不想多管闲事,转身就要走。
那眼尖的已经往许珍这儿跑了过来,跑到许珍面前拦她去路,喊问道:“你不是之前的帮工吗!怎么在这里站着?”
这人便是之前将球踢到许珍面前的,当时这人没要耍无赖让许珍赔钱,让许珍对这几名踢球少年的印象不错。
“什么?”许珍没搞明白,停下脚步,没要跟着往前。
那人说:“跟我来啊!”
许珍道:“你先说清楚啊!!”
那人没办法,只好压低声说:“我兄弟不爱学习!你劝劝他!”
许珍还是没懂:“我只是——”她顿了下说,“按你们的说法,我只是个短工啊!”
“可是你都能劝的我们都去学算科了!!”那人忍不住有点激动,说完后又道,“你劝我兄弟爱学,我分你钱币。”
给钱?而且还是做好事给钱?这很棒啊!
许珍立刻就心动了,正准备答应。
忽然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员外郎,自然应该矜持点,不能如此见钱眼开了!
许珍端架子,咳了两声说:“钱财于我如浮云,对了,你兄弟为何不爱念书?”
那求助的见寻找询问,觉得许珍应该是真的有点见识的,便拉着许珍往边上走,和正在谈话的其他两个兄弟保持距离,防止被偷听到。
走到一片小草丛边之后。
那人小声说:“道学!”
许珍问:“啥?”
那人解释:“因为我兄弟他家中人,都信仰道学!主张无为!他从小被熏陶,便一直不学习,也不练武,只有玩蹴鞠时候有点力气。”
许珍问:“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那人说:“父亲同在朝中当官。”
许珍了然,同事的儿子,饭局上自然少不了碰面。
那人继续说:“我兄弟成日看老庄读物,我们若是劝他学习考科举,他便说,树长得太好,容易被砍,散木因为无用,没人去砍伐,才能长成大树。人也是一样的,学的太多,懂的太多,容易被灭口,所以还不如不学。”
许珍听着点点头,挺认同的:“这不是挺有道理的吗。”
那人瞪眼看许珍,小声指责:“我是让你劝他念书!不是劝不念!”
许珍想到这人是个愿意花钱帮兄弟上进的好少年,忙说:“我想想。”
她很负责的认真思考起来。
先前那道家学生说的无用之树,来自《庄子》,其实后头还有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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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坐在门边办理学馆学务。
许珍交完束脩,走到门边填写课程,她尊重小叫花意见,转头询问道:“你想学哪六门?”
学生千人,规模和正规程度都不是青龙山书院可以比拟的。
学馆虽在长安街角,但靠山建立,环境优美,有泉水叮鸣,山边建立藏书阁、静思房,竹林茂密,山岳叠峦。
荀千春说:“听先生的。”
许珍听了后忍不住的笑。
许珍认真的听完,带着小叫花去找教室,找到之后,看着小叫花和学堂内的同学作揖点头,气氛融洽,这才放心离开。
这是大反派,当然气度不凡了。
主事又交代了几件事情,比如同学和课程时间安排之类的。
等第二日宫中休沐,许珍便带着小叫花去学馆报名上学。
鸿都学馆教学内容多,包括书画、尺牍、史学、经纶等四十多门科目,每个学生至少要报六个课程,学馆五日一休,上学时候每日学一到三门课。
三十四个宝贝(第1/3页
回到家中,许珍和小叫花说了学馆的事情。
她想了想,好脾气的解释道:“我不是帮工。”
那人竟十分礼貌,笑着说:“不管你是不是帮工,上次你的才学实在是厉害极了,你的算科是从哪里学的,是不是也是鸿都学馆?为何先前没在学馆见过你?”
许珍说:“我也不是学馆的,今日只是凑巧过来。”
那人闻言欣喜,点点头:“那正好!”
许珍没听明白什么正好,想问的时候,那人伸手拽许珍袖子往前走,说道:“你懂得多,快来劝劝我兄弟!”
阅读坚强的炮灰在古代教书最新章节请关注说完顿了顿,接着说:“因而我那兄弟会说,想要胸怀开朗、天地广阔,就不能被知识所束缚。”
许珍道:“怎么可以这么想呢,按他这么说,他读了庄子,不也是有知识、被束缚的,如何再去做到胸怀开阔。”
这特么没完了!自己这笔买卖,完全就亏了啊!
那踢球学生完全不懂许珍心中的苦,又说了不少好友经常说的话,说了齐物论,说了人性论。
许珍听得脑壳大,挨个的想了反驳内容,好不容易才将这踢球少年忽悠走。
少年风风火火的跑了过去。
没多久,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对许珍说:“成了!真的成了!!我兄弟起身了!”
那学生又说:“你当短工真是屈才,你明日还来吗?我去托我父亲给你寻个厉害职位,薪酬定会比现在好!”
许珍笑嘿嘿的说:“不用不用。”
学生道:“我父亲和阿姐都在朝中当官,安排官职或许做不到,但找份体面的工作是没问题的!”
许珍说:“真不用。”
那人热情洋溢道:“你千万别和我客气!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
许珍没客气的说:“那你把先前答应的钱币给我吧。”
那人神色一顿。
许珍认真的看着他。
他沉默片刻后,发现许珍不是开玩笑的,便从腰间掏出钱袋,倒出几个铜板和小碎银,缓缓的递给许珍。
泛着金属光泽的钱币在手上发光。
许珍满心欢喜,道谢拿钱,笑意满面,起身从大门晃悠着离开。
学馆大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响动。
主事坐在门口屋内听见响动,抬头瞧窗外,看见是许珍要回去,连忙起身走出来,作揖恭送。
许珍与他挥手离开。身后,郁郁葱葱的大树遮盖半片红棕色木屋,在风中不停摇晃。
学馆读书声依旧朗朗,快到午间,阳光豁亮,南风吹来,卷起热浪,扑的人呵欠连天。
空地前的一间红棕色木屋,荀千春已经换上学馆服,正襟跪坐在席上,再度成了一名科举备考学生。
她看着眼前案几摊开的书卷,感受周围逐渐变热的气温,周围人额间流汗,唯独她满脸平静,似乎毫无感觉。
今日上的是史学。
这个班级前几日授完《后汉书》,开始讲《三国志》的魏传。
白眉白须的老先生坐在最前面,一手搭在案几上,一手卷书念诵,声音浑浊的念道“□□自徐州还,惇从征吕布”,下头众人已经耷拉眼皮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