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孤立无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抵制他般,所有人都劝他放弃。
父亲骂他:“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别人都来问了!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
母亲泪眼涟涟:“妈妈就剩你一个孩子,你乖乖的,不要闹了好不好!”
阿姨劝他:“你看看你爸妈吧,被你折腾成啥样了,你死抓住小疾的死不放,不是存心要你爸妈难受吗?”
一个受害者拉黑他前,愧疚道:“迟哥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有人找到我了,他们警告我,再闹下去要废了我一只手!小白已经跳楼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小白!”
一个受害者把玩着最新款手机:“我妈妈已经跟我道歉了,并且保证以后会尊重我的意见,再也不会把我送进去……而且豫章书院已经倒闭了,听说吴天茂裤子都赔光了,够了吧。”
一个受害者的家长没收了孩子的手机,将孩子关在家中不许出来,冰冷地警告郑迟:“你们这些无良记者我见多了,捕风捉影、搬弄是非,良心都被狗吃了,为了博关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再来骚扰我孩子,我马上报警!”
豫章书院的教官联系上了他,威逼利诱,放话要郑迟出门小心点!
局里的人都跟郑迟混熟了,负责此案的民警提到这事就摇头:“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我们补充证据,我们也在不断补充侦查。”
律师跟郑迟解释:“你们缺乏实质性的证据。是,你们是有很多的人,但光靠证人说,完全不够力度。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是书院老师教官殴打学生、虐待学生的视频和照片。”
……
豫章书院案子移交检察院时,郑迟他们以为黎明将至,未曾想到,黎明前的黑夜竟然如此漫长。
三年时间,并肩战斗的伙伴一个个离他而去,原本热闹的500人qq群一日日冷清,灰暗的头像再也没亮起,拨过去的电话响起了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候再拨!”
今日,他约了八名qq群核心人员线下一聚,商讨对策,没想到……
只剩他一人空对酒。
“叩叩——”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服务员走进来,笑容标准:“先生,请问你等的朋友到了吗?现在两点半了,我们后厨要休息了。”
离开味香居,郑迟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走着,阳光正盛,人潮川涌,他如孤魂野鬼般,不知该前往何方。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振动起来。
掏出一看,来自陌生手机号码的短信——
【后退十米,右转,你的转机出现了。】
恶作剧吗?
有谁会开这种恶作剧。
转机……
郑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催使着他的脚,后转,前进,十米,停下,右转——
郑迟一愣,面前是一家士多店,小小几平米的门店,烟酒、零食、饮料、泡面等商品密密麻麻地分类堆积着,拥挤而杂乱。
玻璃柜台后,穿着白色工字背心的老板正翘着二郎腿,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肥皂剧,感觉到有人来,冷淡地一挥手,“要什么自己拿。”
就这?
郑迟觉得自己被耍了,可进来了不好什么都不买,随便拿了一瓶汽水就要买单走人。
这时,电视忽然雪花屏了。
“咋回事?”老板按着遥控器,完全没反应。
紧接着,电视画面一跳,出现了一段录像。
录像地点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卧室里,录像的主人公是一个瘦脱相的年轻男子,两颊深凹,颧骨高高隆起,脸上没有多少肉,看上去就像一层薄薄的皮贴着脸骨上,轻薄的无框眼镜后,一双眼睛沧桑无神,带着深深的疲倦,一点都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
他明显刚整理过仪容,雪白的衬衫熨烫得笔挺,一丝皱褶都没有。
郑迟总觉得录像里的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回想片刻,郑迟有些愕然地瞪大眼睛,他,他不是……
“这不是林零嘛!”
郑迟转向士多店老板,“你也认识他?”
“怎不认识,电视广告上天天看,见他都比见我儿子还亲切!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不对,他怎么又上电视了?新的广告吗?刚才那一集还没播完呢!后生仔,你也知道他?”
知道,自然知道,郑迟还去找过他呢。
林零,高考状元,文渊堂的代言人。
看到文渊堂的广告时,郑迟立马买票去找林零算账。
当时林零的精神状态很差,犹如惊弓之鸟,一对情侣追逐打闹着靠近,他误以为是文渊堂的教官抓人,夺路狂奔,撞到不少路人。
郑迟好不容易追上他,堵住他,郑迟惊恐地抱头蹲下,哆嗦着求饶:“别、别打我!我不敢了!”
真像!
他弟弟刚从豫章书院回到家时,也是这样的!
本来的诘问之心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同情与怜悯,郑迟缓和了语气:“你也是网戒学校的受害者,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帮他们坑害更多无辜的人?”
“加入我们吧,为自己讨个公道,也为所有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求你别害我!求你了!”林零面无血色,连连哀求,一年的网戒生涯,把他的胆子都吓破了。
录像画面中,林零捂着嘴咳嗽几声,声音沙哑道:【爸,妈死了。】
【我杀的。】
镜头一偏,转到床上,赫然躺着一具已经长出尸斑的女尸!
郑迟刷的冒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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