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虞琴重重盖上手机盖。
报应?这东西骗小孩的呢!
从她决定嫁给曹源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不相信报应。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去争,自己去抢,依靠老天爷?
呵,可笑。
“哇哇哇哇……”小孩尖锐的哭声响彻别墅。
虞琴不耐烦地皱起眉,喊道:“韩妈!韩妈!”
“虞小姐……”一个四五十岁的矮胖保姆抱着三岁小孩急匆匆地从房间出来,小孩哭得声嘶力竭,保姆安抚不住,满头大汗,焦急道:“虞小姐,小迪不知怎么,哭得好厉害,我怎么哄都哄不住!是不是生病?我们带他去医院看看吧?”
“小孩子爱哭闹不是正常的吗?牛奶呢?”
韩妈一脸犹豫,“牛奶……两个小时前已经喝过一杯牛奶……”
“再喝,喝到他安静为止。”
“可是……”韩妈还想求情,虞琴却已经不耐烦,自己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一袋牛奶直接往小孩嘴里灌。小孩拼命挣扎着,尖锐的指甲抓破虞琴的手背,虞琴痛呼一声,看着渗出血来的手背,越发恼怒,冲着韩妈大吼道:“你是死人吗?按住他手脚!”
韩妈迟疑,虞琴冷笑,“别忘是谁给你发的工资,谁送你儿子上的大学!”
韩妈一听这话,一咬牙,按住小孩挣扎的双手。
透明袋子中的牛奶迅速被灌进小孩口腔之中,小孩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小孩眼神涣散,脑袋一歪,睡过去。
“当”、“当”、“当”、“当”、“当”……
正在此时,十二声沉重的钟声响起,虞琴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恶寒,空气仿佛一下子降温许多度。
虞琴不由缩缩脖子,紧紧睡衣领子,对着保姆韩妈恶声恶气道:“把地板清理干净。还有,安静点,别让我再听到任何哭声!”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远去,韩妈抱着沉睡的小孩,感觉到掌下小小的身躯,瘦弱得能摸到骨头,心里一阵阵酸涩,她也是做人妈的,看着小孩瘦成这样,三岁连话都不会说,哪能不心痛?但是……她只是一个保姆,能做什么?
要不……辞职算?
韩妈三个月来不知道第几次起这个念头,但很快这念头又被自己打消——自己的儿子上大学要钱,家里四个老人还要养,辞职,她上哪找另外一份报酬这么丰厚的工作?
何况,如果是自己,还能多照顾照顾小孩,换没良心的坏保姆,还不知道会怎么虐待曹迪这个没爹没娘还不会说话的可怜孩子呢!
“唉——不是说贤妻良母吗?”韩妈低低叹息着,贤妻良母,贤妻良母——娱乐圈还真是一句话都不能信。
回到房间,虞琴重重坐在床上,将手机重重砸在枕头上,“真是个养不熟的小孩,跟他爸妈一个德行!”
翻出医药箱,拿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背,她的身体可金贵着,一寸皮肤都不容许损毁!
“滴滴——”
手机响起来,虞琴拿起手机一看,是高明发发来的短信——【宝贝,睡吗?】
虞琴脸上出现一抹笑容,这高明发身份可不简单,中国赌王高德飞唯一的儿子,高德飞死后,那几百亿的财产可都得由高明发来继承。
虞琴没有着急着回复高明发,哼着歌儿洗个澡,敷个面膜,然后才慢慢悠悠地回一条:【还没睡,小迪一直在哭闹,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睡。】
高明发:【宝贝你心地真善良,小迪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小迪没爹没娘的,太可怜。若放在古代,我怎么也算是小迪的大妈,无论如何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高明发:【后天晚上有空吗?】
【明哥,有什么事情吗?】
高明发:【后天家庭聚会,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喜色压抑不住出现在虞琴脸上,虞琴几乎要尖叫出声!颤抖着手,打下一行字:【这个……你们家的家庭聚会,我一个外人去不太好吧?】
高明发:【没什么不好,就这么决定,后天下午五点,我来你家接你。】
“啊啊啊!!!”虞琴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兴奋地在床上打滚,终于……终于成功!三年!她布局整整三年,终于征服这个花心浪荡的赌王之子!
赌王之子,首富之子,多么尊贵、多么高傲的人,可现在,还不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到高明发的情景,刻骨铭心地记得——
那是在剧组,当时,他们在拍一部武侠片,她演女四,戏份不多,可角色很讨喜,上映以后一定能收割一片粉丝,她十分珍惜这个角色,给角色写的人物小传都足足写三大本。
那场戏是最难拍的一场,她饰演的角色失手被擒,被反派捆住手脚拴在马后,被马拖行。
导演野心很大,这部片子是要拿奖的,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这个片段来来回回拍十几次,她也被来来回回地拖在地上,拖十几次,等导演喊“过”时,她的膝盖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痛得说不出话来。
高明发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他搂着一个穿着暴露、打扮艳俗的野模,高高在上地对导演说道:“小茹很想演戏,你看着给安排安排。”
“明发,我要她的角色。”小野模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指,指向虞琴,小野模早就打听好,虞琴的角色最讨喜。
导演看眼伤痕累累的虞琴,笑道:“这个角色要吃苦的,你看看小虞,浑身都是伤。”
“用替身不就好。”高明发满不在乎地说道。
高家是最大的投资商,导演也得罪不起,只能无奈地换掉虞琴。
为这部戏,虞琴推掉好几本本子,提前两个月进剧组,兢兢业业,上山下水,威压武打,从没用过一个替身,从没喊过一声苦。可现在,戏都快拍完,空降一个小野模,一句话就把她的角色给抢。
这对她公平吗?
不公平。
可是她能怎样?她只是一个没多少名气的小演员,她的戏份,别人想剪就剪,她的角色,别人想抢就抢,她还得笑脸相迎,否则,大人物的一句话,就能断她的演员之路。
后来,电影播出,女四的镜头都快被剪光——那小野模只是玩玩而已,哪用过心?拍出来的镜头自然不能用。
看完那部电影,虞琴哭整整一个晚上。
从那晚起,她觉悟,什么努力,什么天分,都比不上有后台。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征服这个赌王之子——征服他,自己便什么都有。
但是,盯着赌王之子这块肥肉的女人多得是,高明发来者不拒,处处留情,却也处处无情。赌王之子的花边新闻,叠起来有一人那么高,几乎半个娱乐圈的女人跟他传过绯闻,但确立名分的,一个都没有。比方说那个小野模,也就宠一两个月,新鲜劲过后,野模连高明发的面都见不上。
虞琴想要成为赌王家下任女主人,前路艰难。
冥思苦想许久,她终于想到突破口——
赌王之子,缺少女人吗?
他不缺。
他缺少什么?
他缺少一个贤妻良母——一个大度、宽容、善良、漂亮、体面、长袖善舞、不会争风吃醋、不会谋害下一代,会将丈夫所有孩子都视为己出的贤内助。
这样的女人,知情识趣,从不会让男人烦心。
现代的社会啊,动不动就讲什么一夫一妻、一心一意,可男人就像蝴蝶,天生就喜欢拈花惹草,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永远停留?
赌王之子是这样的,黄导是这样的,其他男人也是这样的。
虞琴早早找准自己的定位,一番炒作,终于进入高明发的眼。可惜啊,还差一点,高明发始终不肯松口承认她的身份,她只能再加一把火——黄花,就是那把火——
传统、忠贞、善良、谦卑、以夫为尊,以夫为天,哪怕婚约并不是她自愿的,哪怕这个丈夫贫穷、窝囊、残废、恶毒、庸碌、不堪,可只要他是她的丈夫,那么,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
——她想传达给高明发的讯息,他准确地接收到,所以才有今晚的邀请短信。
至于陈娟,误伤到她,真是对不起。
夜深,白纱窗帘无风自动,皎洁月光之下,一道黑影慢慢浮现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秦芳芳轻飘飘地飘到虞琴床边,躺上去,面对面,胸贴胸的距离,伸手抱住虞琴。
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的睡颜,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嘴巴勾起一个微笑——
“让我看看你的心吧。真圣母,还是假善良?”
虞琴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臭水沟中,有什么古怪的力量禁锢着她的手足,腐臭的液体往她嘴里钻,她几乎要窒息。
她拼命挣扎着,奋力睁开眼睛,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小路之外,白茫茫的一片大雾,看不清其他景物。
——是梦?
很快,虞琴便清楚地意识到,她是在做梦。
因为一个凭空出现的小男孩。
五六岁的小孩,衣衫褴褛,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服,“大姐姐,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虞琴看着小孩那黑乎乎的手,眉头狠狠一皱,用力拍掉小孩的手,“臭乞丐,别碰我!”
“大姐姐……”小男孩可怜巴巴地望着虞琴。
既然是梦,何必伪装?
虞琴一脚将小男孩踹翻。
白雾翻滚,遮住虞琴的视线,下一瞬间,场景变幻,虞琴出现在一间废弃仓库之中。
双手双脚被绳子捆绑,嘴巴也被烂毛巾堵上,身边还有三个同样遭遇的女人。
绑架?
其中一个烟熏妆女孩飞快咬开手上的绳子,然后帮虞琴和其他两个女人解开束缚,“小声点,我们一起逃出去。”
看守不知道跑哪去,她们四人很顺利地遛出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