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栋教学楼离得那么远,没有办法偶遇,主动去创造一个偶遇,也无可厚非吧。
不知道是否冥冥之中,老天也在帮我,这一次,我又顺利等到了他。
雨很大,我却希望,下雨的时间,能持续更长。】
昨夜上半场的梦,不正是如此吗?
白嘉钰肯定了这个事实。
心中的摇摆,反倒愈发浓烈。
过去,白嘉钰一直都将这本笔记,看作他暗恋薛景言的心路历程。
每当和薛景言冷战的时候,感到疲惫或者心寒,快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来到书房,一遍遍翻阅,试图从中汲取力量。
可以说,三年来,这本笔记,俨然成为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可眼下,他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再往后翻,记录则更加零碎。
白嘉钰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更像是为了纪念这份心情,觉得有价值留下笔墨的时候,才会动笔。
因此,后面的记录,大多是只言片语。
【他喜欢二楼食堂的文火牛肉,我买了一份,果然不错。】
【他在他们系,四年里,一直是第一第二轮流坐,真有意思,我和方永新,不也是这样吗?】
【他家是开公司的,毕业后,一定会进家族企业吧,不知道未来,我们有没有机会在生意场上见面。】
……
白嘉钰越翻,心脏越是沉底。
果然如此。
为什么自己当年写这本日记的时候,通篇没有提及人名,全都用“他”来代指呢?
是羞于落笔?还是怕舍友偷看?
记忆丧失,他已经找不到答案。
过往他翻看时,从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如今却恍然惊觉。
因为一睁眼,面对的就是薛景言,还被告知,大学的自己就暗恋对方。
所以当他看到这本日记时,自然而然地,便把这个“他”,当作薛景言。
从未想过,这可能是信息错位带来的误解。
双手撑在桌面,唇线紧抿,心底翻江倒海,眸色一变再变。
正值此际,门把手倏尔传来被转动的声音。
白嘉钰回神的速度慢了一拍,扭过脸时,正对上薛景言俊逸的眉眼。
他在剧组上的妆还没来得及卸,本就英挺帅气的五官,此刻更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怎么在这儿?”
薛景言随口问了一句,并没多在意的样子。
不等白嘉钰回答,背在身后的胳膊便拿到身前。
出现在手中的,是一大捧炽烈的红玫瑰。
还滚着水珠,看起来十分娇艳。
“喜欢吗?”他把花递到白嘉钰眼皮底下,神态颇有些不自然。
白嘉钰这下是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接过。
那些漂亮的花骨朵热热闹闹拥簇在一起,映入视网膜,留下鲜明而活泼的烙印。
心弦微微颤动。
白嘉钰把视线移开,双手紧紧抱着花束,抬起头:“怎么想起来……送给我这个?”
薛景言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懊恼。
“因为我发现,在一起三年,我好像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哪怕是你生日的时候。”
“这是第一个,以后我全都会补给你的。”说到这句,语速加快,信誓旦旦地保证。
白嘉钰好像失去了语言功能,喉结滚动,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年来的第一份礼物,竟然在这个节点,送到自己手中。
薛景言也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作为男朋友的严重失职。
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岔开话题。
“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以前,白嘉钰从没当着他的面打开过这本日记。
但今天,他不准备遮掩。
薛景言的反应,或许能印证某些猜想。
“日记?”果然,薛景言俯低身子,快速过了一遍,哑然失笑。
“这不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白嘉钰又一次怔住,呆呆地重复。
“我们……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