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烫的掌心游移,在他皓白的手腕上摸了摸,似是褒奖。
“论干净,哪个比得上你?”
那才放到一半的心,“啪——”一声,摔碎彻底。
白嘉钰依旧定定站着,无波无澜的表情,全身却止不住泛上冷意。
原来,他只是胜在“干净”。
薛景言觉得自己最后一句升华了主题,把白嘉钰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区别开来,夸得特别到位。
薛大影帝金口玉言,从出道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未尝败绩。
向来只有别人夸他的份,何曾把这等殊荣给过别人?
再说起他自己,因为出去泡吧的时候只玩不吃,多次被那帮人嘲笑“惧内”,简直离谱。
不过,白嘉钰伺候他伺候得很到位,也是应得的。
做错了事才给予小小惩戒,现在又拉下架子来哄,能得到他薛景言这般对待,谁会不感动?
空气沉默了两分钟,似乎是因为没在白嘉钰脸上见到想象中的喜悦,好看的眉拧起,有些不高兴。
拽了拽胳膊,示意把餐具先放下。
白嘉钰乖乖放下了,顺着力道后退一步,坐在他腿上。
薛景言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低头,凑近唇瓣啄了一口,很轻。
见白嘉钰不为所动,深邃的眸底涌现怒意,指尖收紧,再度亲了上去。
这一回用上的力道很重,仿佛通过柔软相抵,来传达自己的火气。
白嘉钰觉得,如果自己再说不出薛景言爱听的话,他又要烦躁地掏出烟盒,把客厅弄得烟雾缭绕了。
于是忍着下颔处的疼痛,眸光微闪,低声说:“我也想去。”
钳制的力道随之一松,薛景言应该是满意了。
脸上固有的傲慢未曾散去,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不是向来不爱凑热闹吗?”
“我不喜欢……我不在的时候,唐澈接近你。”
白嘉钰看着他,语调很平静。
然而说这话时,仅仅为了哄对方高兴,抑或顺应了潜意识最真实的想法,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既然这样,那行吧。”薛景言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拇指挪移,揉了揉温润的唇瓣,半是提醒,半是训诫。
“到时候见了我那几个哥们儿,记得态度好点,别给人家甩脸色。”
白嘉钰听话地垂下眼睫:“知道了。”
等他洗好碗从厨房走出来,薛景言已经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
长腿散漫地跷在茶几上,视线盯着屏幕,细碎的额发搭落眉眼,专注的神情出现在那张倜傥非凡的脸上,更衬得轮廓迷人,移不开目光。
白嘉钰想了会儿,还是泡了杯丁香茶,送到他手边。
薛景言一闻到那味道就皱眉:“成天给我喝这种苦东西,拿开。”
白嘉钰耐着性子:“养胃的,可以预防胃痛。”
游戏战局正酣,旁边却有个人罗里吧嗦的,薛景言心情一下子不虞起来。
“我还没七老八十呢,这么杞人忧天干嘛?咒我?”
白嘉钰端着温热的杯子沉默,许久,轻轻放在茶几上:“多少喝一点吧,趁着还没凉。”
薛景言没理他。
“我去打扫一下书房。”白嘉钰扭头离开。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
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略显沉闷。
悠长的走廊里,白嘉钰的神情带着说不出的晦涩。
其实,昨晚那个梦刚醒,他就想着要做这件事了。
手扶上门把,缓缓拉开,薛景言拍戏经常几个月不回家,这一间书房,基本算是白嘉钰的专属场所。
实木家具,水晶吊灯,欧式装修风格,典雅且高贵。
书架上罗列着整整齐齐的书目,无一例外,皆是他许久没碰过的,涉及金融,it与销售技巧的书籍。
白嘉钰的视线从那一排排书脊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不起眼的一格。
深吸一口气,慢慢拿出。
在他手上,是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转身,到书桌前坐下。
明明握在手中的,只是再单薄不过的一个本子,白嘉钰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心底生出几分忐忑。
仿佛他正要打开的,是潘多拉魔盒。
迟疑良久,还是坚定地翻开了第一页。
其实这本日记的内容,白嘉钰早就倒背如流。
那是他失忆后,唯一从家里找出的,与过去相关联的记录,又怎么会不反复咀嚼?
更别提这里面每一字每一句,都真挚无比地流露出,他对心中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也就是薛景言,尤为深刻的迷恋。
昨天那个梦,就完美契合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