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盧俊義身旁的燕青，此刻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首先，急先鋒索超雖然在大名府鬱郁不得志，只做了一個小小的正牌軍，但這與他的本領無關，純屬是他的性格問題。
他既不會溜須拍馬，也不會請客送禮，平時脾氣急躁，人緣也一般，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沒得到提升。
但索超的武藝，可是實打實鑿的高強，這一點，同在大名府的盧俊義和燕青，都很清楚。
其次，作為高俅的弟弟，駐紮高唐州的官兵，都是高俅特意派遣的精銳之士，相對來說，比較能打，並且在高俅的特意關照下，城中的糧草物資以及兵器鎧甲等等，也都是格外地充足和豐厚。
所以，雖然梁山軍人多勢眾，但高唐州這邊可是兵精糧足，並且考慮到高俅的關係，外部援軍也會很快來到。
所以起初燕青以為，官軍能輕鬆取勝，再不濟，平局也總是有的。
只是這主僕二人，誰也沒想到高廉會弄出火羊陣這樣的騷操作，硬生生地把原本佔優的局勢，打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敗仗。
殷秀秀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高大人一開始，或許是打算用火牛陣的計謀吧？只不過城中沒有多少耕牛，不得已，才以羊來代替。」
少女的聲音，也有些不確定。
但盧俊義和燕青思忖了一會，卻感覺殷秀秀的猜測，可能就是事實。
確實殷秀秀猜的沒錯。
追求殷秀秀的高廉，處處以寧策為對比目標，而對寧策參與的統安城之戰，他也收集了很多情報。
得知西夏軍以火牛陣重創宋軍主力后，高廉頓時便靈機一動，想要依照西夏晉王察哥的故智，也整個大宋版的火牛陣出來，大破賊軍，贏取美女歡心。
原本這是好事，結果執行的時候，出了差錯。
由於梁山軍來的太急太快，事發倉促，這時又是農耕季節，幾乎所有的耕牛，都在城外，被農夫拉著種地。
所以手下搜羅了半天功夫，也沒找到幾頭牛，只好回去對高廉稟報，
說道城中沒有牛，但賣羊的倒是不少。
於是高廉腦袋一拍，突發奇想。
當即拍板，決定用羊來代替牛，擺一個火羊陣。
畢竟都是四條腿的動物，火牛陣使得，火羊陣就使不得？
結果無情的事實，狠狠地給了高廉一個大嘴巴子！
火羊陣，還真就是使不得。
取得大勝的梁山軍，士氣高昂，歡欣鼓舞，在吳用的策劃下，眾多士卒直接開始在城下埋鍋造飯，伙食材料就是剛剛抓住的羊。
濃郁的羊肉氣味，從城下陣陣傳來，梁山士卒大呼小叫，舉著手裡的大塊羊肉，嘲笑著，甚至邀請城頭上的官軍，以及高廉，下來吃羊肉。
氣得高廉臉色鐵青，又羞又惱。
他沒有想到，牛和羊是不同的。
牛，力大無比，有鋒利的牛角和厚厚的牛皮，瘋起來的牛，連老虎都怕。
羊，則是性情溫和，幾乎沒有什麼傷害力。
所以火牛陣能殺敵破軍，但火羊陣，就只能給對方送羊肉。
索超大踏步走上城頭，來到高廉面前，手抱拳，語氣低沉地稟道：「大人，此戰我軍損失了兩千多兵馬，還有近千名傷兵，如今可用士卒，只有兩千多人了。」
高廉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只剩兩千官兵，
這意味著，他再也沒有出城跟梁山軍大戰的資本了。
殷秀秀見狀，便走了過來，盧俊義和燕青也急忙跟上。
「勝敗乃兵家常事，大人不必太過自責。」殷秀秀安慰著高廉，心中卻在暗自驚嘆，自家大人料事如神。
這柴進，果然是個大災星，難怪大人說，讓自己離此人遠點。
高廉看著對面的美女，臉色有些苦澀。
這一下，他手頭的五千精兵，整整損失了一半多，對梁山軍，只能保持守勢。
好在城牆堅固，梁山軍又不是正規軍，沒什麼大型攻城工具，短期內守住此城，問題並不大。
殷秀秀提醒對方，「民女知大人不畏懼這些賊寇，但大人還是應該儘快將此地情況，稟報給朝廷得知，也好讓朝廷儘快調兵遣將，為此地解圍。」
高廉聽了，頓時便是一怔。
官軍今日之敗，可以說原因都在高廉自己身上，他胡亂指揮，亂出計謀，導致今日慘敗。
更何況，梁山軍之所以會一怒前來，攻打高唐，不就是他高廉胡作非為，構陷罪名，把擁有丹書鐵券的柴進打入大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