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他既然商途不順,那自己就不要再問下去了,免得對方尷尬。
面對張憲,韓幼雙的頭越來越低,最後差點都埋到了飯碗中。
心中既有未曾斷絕的愛慕之情,又有對父母撕毀婚約的深深愧疚,這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
一旁的杜雅香見狀,頓時冷哼一聲,意有所指地尖刻說道:「女子嫁人,可一定要放亮雙眼,若是嫁給書童那樣的下人,可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寧策聞言,不禁心中一動。
看着對面韓幼雙的神色,寧策略一沉吟,便站起身來,對王豫拱手施禮。
「姑父,侄兒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王豫正和高俊楚聊得熱絡,此刻被寧策打斷話語,心中有些不悅。
太尉高俅,乃是當今官家的寵信之臣,所以,開封府推官高廉,雖然只是從六品的官職,王豫卻萬萬不敢小覷他。
仗着高俅的權勢,高廉的仕途可謂一片坦蕩。
如今開封府官員都在傳言,高廉在開封府待不了多久,很快就會離開此地,外放一方,去地方做官。
並且聽聞高廉很可能會擔任某地知州,甚至知府。
知府可是四品官,位高權重,在往上走,就是節度使那一個級別的,屬於封疆大吏。
所以,哪怕高俊楚不過是高廉的遠房侄子,王豫對他依舊錶達了最大的尊重。
並且王豫能看得出來,高俊楚對女兒很有好感,相比一事無成的寧策,王豫更想把女兒嫁給高俊楚。
寧策站在原地,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張憲。
「這位張憲,是我兄弟,為何沒有給他安排座位?」
王豫聽了,頓時也是一怔。
因為張憲一直對寧策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又是書童打扮,所以誰也沒重視他,包括柳氏在內。
在古代,僕人是不能和家主在一個桌子上吃飯的。
眼看寧策開口,這又不是什麼大事,王豫當即微微一笑,便吩咐僕人請張憲入座。
「公子……」張憲一時極為感動,沒想到寧策居然會主動請自己坐下。
「張兄弟快快請坐。」寧策溫聲說道。
隨即他故意把椅子挪了挪,給張憲讓出地方。
張憲坐下,正好面對韓幼雙。
少年男女,一時間目光交匯在一處,彼此都有些百感交集。
王英英睜著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張憲,又看看韓幼雙,她也看出兩人有點不對了。
王豫繼續熱情地跟高俊楚攀談。
看到張憲坐下,杜雅香頓時臉色一冷。
她原本就心胸狹窄,此刻看到張憲和韓幼雙含情脈脈的樣子,頓時心中惱怒。
當即又是冷哼一聲,半是警告,半是諷刺地對韓幼雙說道:「妹妹,你可一定要睜大眼睛,嫁人,可是女子最重要之事,千萬不要嫁給什麼書童,什麼商人,耽誤自己一輩子幸福。」
她語氣尖刻,面帶諷刺微笑,輕蔑地看着對面的張憲,
以及寧策。
作為官宦之女,她一直都有這種濃濃的優越感。
哪怕是王豫,她也並不怎麼放在眼中。
畢竟她父親乃是開封府錄事參軍,官居正七品,王豫還在她父親的管轄下呢。
所以雖然她說話刻薄,但王豫和柳氏都裝沒聽見,誰也沒理會她。
寧策在一旁看得清楚,又聯繫杜雅香的話語,頓時便將張憲和韓幼雙的關係,猜了個七七八八。
寧策當即陷入沉思。
留意到杜雅香的話語,高俊楚也是若有所思。
他原本就垂涎王英英的美,色,經常找機會接近她,在一旁獻殷勤。
沒想到今日突然碰到一位王英英的青梅竹馬,長相還如此俊秀,並且很得柳氏的歡心。
雖然王英英對寧策只是朋友相待,但高俊楚心中卻是妒火大發。
於是他也是呵呵一笑,順着杜雅香的話語說了下去。
「杜姑娘言之有理,商人么,就是再有錢,又能如何?哪怕是區區知縣,一紙文書下去,也能抄了他的家產。」
「當商人沒前途的,就要像我叔叔一樣,如今官居開封府推官,走到哪裏,別人都要敬上三分。」高俊楚炫耀地說道。
王豫聽了,也在一旁湊趣,「言之有理,高大人前途無量,才幹過人,將來是一定步步高升的。」
他今年已有四十,仕途上卻一直停留在功曹位置,早就有些心慌。
心想如果女兒能嫁給高俊楚,藉著高廉和高俅的勢力,自己的官職肯定能更進一步。
別看杜雅香的父親現在是他上司,等和高家結了親,他搖身一變,成為杜邁的上司,也不是什麼難事。
看了一眼自家女兒,王豫又說道:「高公子儒雅俊秀,不知哪家的女兒,能有幸嫁入你們高家,呵呵。」
這話正說到高俊楚的心中,他貪婪地盯了王英英一眼,乾笑兩聲,「其實,我覺得王姑娘就挺好的。」
王英英頓時大羞,道:「高公子莫要胡說。」
杜雅香聽了,頓時便有些嫉妒,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也看上了高俊楚,但奈何對方喜歡的是王英英。
生氣歸生氣,卻也沒什麼好辦法。
眾人話語,皆入寧策耳中。
寧策想了想,便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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