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寧策來到樹林邊緣處,他蹲下去,打量著一頭死牛。
「西夏人善於畜牧,這頭牛可能是軍中攜帶,被當做軍糧或是拉車之用。」史文恭說道。
寧策圍着死牛轉了一圈,這才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隨即他環顧四周。
又發現了幾隻死去的牛。
走過去仔細查看了一番。
還摸了摸。
牛身上有些溫熱。
「史將軍,你看,這周圍還有好幾頭牛羊呢,並且他們剛死不久,乃是上好的軍糧。」
「這些牛羊,很重要啊。」
史文恭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心中有些奇怪。
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大人居然還有心情談論軍糧。
寧策望着不遠處的戰場,思索了片刻,方才回過頭來,帶着史文恭返回部隊。
他此番帶來八百士卒,都是書院的學生,此刻這些人全都已經披上甲胄,手持武器,坐在地上休息。
士卒們的臉上和身上,塗滿了各種色塊,這正是那些畫家們的傑作,這些色塊看起來很奇怪,但是在這裏,卻出乎意料地具有隱藏性和迷惑性。
足足八百人藏在這處不大的林子中,卻一直沒有被敵人發現。
牛皋提着雙鐧,迎了過來,低聲問:「大人,現在該如何是好?」
寧策瞥了他一眼,來到旁邊一棵樹下,靠着大樹坐了下來。
隨即他閉上了眼睛。
「你們都去休息,留幾個放哨的就行,」
「養足精神,等時遷他們回來!」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時遷,斡准齊帶着一隊騎兵,趕了回來。
他們去的時候只有不到十人,回來時變成上百人。
寧策得到通報,急忙起身。
只見時遷兩人,簇擁著一名少年將軍,向自己走了過來。
這少年將軍身材頎長,虎背猿腰,看上去十分的剽悍。
就是臉色有些氣急敗壞。
「末將翟進,見過寧大人。」少年將軍匆匆施禮。
「免禮,翟將軍,此間局勢如何,可否為本官一一分說?本官帶兵前來,原打算聯合我岳父,共擊西夏軍,卻沒想到來遲一步。」
翟進聞言,尚未開口,便已虎目含淚。
他當即將今日發生的事情,挑選重點,跟寧策分說了一番。
寧策皺眉聽着,面露思索之色。
「你說你們突圍失敗,隊伍也被敵軍打散?那劉法將軍在哪裏?」牛皋急忙問道。
翟進搖了搖頭,臉色有些沉痛,「兵敗后,末將身邊只有百名騎兵,末將帶着他們,於戰場上四處衝殺,大聲吶喊,但一直沒發現將軍的蹤跡。」
一旁的斡准齊面露欽佩之色,道:「的確如此,小翟將軍真乃猛將也,孤身帶着百名騎兵,就敢在敵陣中衝殺驅馳,屬下碰到他們時,他們還在招呼劉將軍的名字呢。」
寧策微微頷首,心想翟進號稱京西第一將,果然名不虛傳。
兵敗之際,帶兵在敵軍陣中來回衝殺,尋找劉法,這份勇猛,足以媲美當初長坂坡的趙雲了。
當然,這也和西夏軍勝局已定,皆忙着搶劫戰果,追殺潰兵,無心跟他交手有一定關係。
「看到其他人了么?」寧策問道。
翟進搖了搖頭,「到處都是潰兵,完整的部隊,末將一個都沒看見。」
魯智深皺起眉頭,「按你所言,經略使的計策,似是無懈可擊,但西夏察哥居然這麼厲害,居然能看破我軍企圖,成功反擊,」
「我軍敗得有些蹊蹺啊。」
寧策嗯了一聲,心想自己的岳父,被察哥打得好慘。
翟進說:「朱將軍那邊的情況,末將不清楚,但末將這邊,是遭遇了西夏鐵鷂子,而焦安節那邊,又被遼人生力騎兵沖潰,是以局勢才一發不可收拾,全軍潰敗。」
寧策皺了皺眉。
心想察哥果然狡猾,鐵鷂子,遼人預備隊騎兵居然都留到最後關鍵時刻才使用。
收到奇效,一舉擊潰了宋軍。
魯智深怒道:「遼人狼子野心,居然敢助紂為虐,派出兵馬協助西夏,既已撕破臉,我朝還有何必要每年納上歲幣?」
史文恭等人也是一臉怒色,紛紛開口喝罵。
翟進更是怒氣沖沖,道:「此番若能僥倖逃得性命,本將便冒死去見童太尉,將遼人的無恥行徑,原原本本告知,讓朝廷知道遼人的真面目!」
怒氣沸騰之際,只有寧策看起來還那麼的冷靜。
他略一沉吟,便伸手虛按兩下,「諸位稍安勿躁,本官猜測,遼人,應並未與西夏結盟,也沒有出兵協助西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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