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憲臉上露出回憶之色,情不自禁開口,「當時末將聽他們話語,一個說不要捨不得錢財,說是非常危險,另一個則說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末將當時以為,是男子捨不得花錢看病,女子則堅持要花錢治好他。」
寧策微微一笑。
「本官當時也這麼想的,但隨後本官又想,如果他們說的,不是治病的事呢?」
「不是治病?」
「如果將兩人代入蛇蠍盜的身份,這兩句話,就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
「男子知道,寶藏那裏有侯君集的鬼魂守護,如今又來了這麼多人,如袁朗,晁蓋等人,非常的危險。」
「晁蓋雖然不認識蛇蠍盜,但蛇蠍盜卻認得他們。」
「所以,男子的意思,是想勸女子放手。」
「但女子不肯捨棄好不容易得到的財寶。」
「於是兩人發生爭執。」
說到這裏,寧策嘆了一口氣。
「蛇,蠍皆是毒物,用來形容這兩人,再貼切也沒有了。」
「本官猜測,男子應該沒有害人之心,他對那女子,還是有感情的,但所謂最毒婦人心,
男子的好意,卻被女子誤以為是打算獨吞寶藏,
為了財寶,心中早有芥蒂的女子,最終痛下殺手,殺死了自己的同伴。」
「殺死了男子,從此之後,寶藏的秘密,便只有女子一人知道,也大大減少了泄露的風險。」
「並且,她也能以被害人的身份出現,讓我等的疑心,降到最低。」
孫安說:「小人總覺得大人的理由,不是很充分。」
寧策一笑,「隨即,女子故意弄亂自己的衣服,又捏造出來一個鬼面男子的形象,給我等一種『侯君集』的鬼魂仍在的感覺,這樣,還可以嚇退部分覬覦寶藏之人。」
「她的打算,應就是利用被害人身份的便利條件,取得我等信任,然後伺機用毒藥,迷,葯等物,於暗中害人。」
「只可惜,強中更有強中手,不僅僅是本官,也有人看出了此女的真實面目,」寧策嘆了一口氣,「蛇蠍盜善於用毒,用藥,應是不善搏鬥,所以輕易被人所殺,卻讓我等也逃過一劫。」
想起蛇蠍盜的狠毒心腸,以及神出鬼沒的殺人手段,眾人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短暫的沉默過後,孫安開口問:「大人的猜測,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到底並無實際證據。」
「那男子死得非常蹊蹺,身上並無半點傷痕,小人覺得,鬼魂殺人的說法,貌似更可信一些。」
一旁的扈三娘也問:「就不能是被毒殺的么?本姑娘倒是覺得,這狗官說的很有道理,這女子既然是蛇蠍盜,用毒殺人,豈不是她的常用手段?」
孫安臉上露出苦笑,「姑娘有所不知,用毒殺人固然無聲無息,但死者身上卻會留下明顯痕迹,例如臉色發紫,嘴唇發黑,流出黑血等等癥狀。」
「但這名死者只是面色驚恐,膚色卻是正常,在下實在想不出,世間有什麼毒藥,能害人後不留痕迹。」
「不是毒殺,」寧策有些不滿地瞪了扈三娘一眼。
心想你動不動就狗官,狗官地叫着。
本官不要面子的啊?
史文恭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望着扈三娘。
「你再對大人出言不恭,雖然你是女子,本將也不得不給你點顏色看看!」
隨即,史文恭將手中方天畫戟,往地上重重一頓!
扈三娘這才低下頭去。
「你們去看看死者的頭部。」寧策給出提示。
孫安聞言,當即上前,一名家丁手持長刀,走了過去,揮刀在男子的頭部颳了幾下。
頓時便把頭髮刮掉。
孫安見狀,不禁贊了一聲。
「好快的刀!」
他看這士卒不顯山不露水,不過是個普通士卒,卻沒想到,此人手中的長刀,如此鋒利。
孫安此番帶來的百八十名手下,也是田虎手下的精銳之士,戰力極強,卻沒想到,一戰之下,便被對方打得落花流水,死傷慘重。
此刻只見這士卒一身玄色重甲,手中長刀也是鋒利無比,而孫安手下都是身穿布衣,少數人穿着皮甲,只有孫安自己,在衣衫內穿了一套鎖子甲。
對比之下,羨慕之餘,孫安心中頓時便有一種無力之感。
心想對方士卒不但精銳,武器鎧甲更是遠勝己方,自己當時如不是束手待縛,只怕也是個血染當場的結局。
這些士卒,肯定是大宋西軍的精銳。
孫安如此想道。
扈三娘傾身望去,不禁驚叫出聲,孫安上前看了一眼那男子的頭部,頓時也是一驚!
只見這男子後腦上,頭髮被刮掉后,明顯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非常細小,其中隱隱有鋒芒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