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此人,或是孝子,但忠臣一說,從何而來?」
「他辱罵朕的賬,朕還沒跟他算呢?」
高俅急忙開口說道:「官家請想,大軍交戰,何等兇險,更何況是敗軍之中,
老臣敢問官家,寧策是救劉法容易呢,還是逆轉勝局容易?」
宋徽宗沒好氣地答道:「當然是救人容易,逆轉勝局,哪有如此簡單?」
「這不就對了?」高俅急忙說,「寧策在事後並未給自己請功,並且在救人和取勝,兩者之間,選了最難的那個。」
「這豈不是說明,寧策為了大宋,忠心耿耿,所以才會出生入死,選最難的選項,擊敗西夏軍,保住了我大宋的西軍元氣,也保住了邊境么?」
宋徽宗將信將疑地看著高俅,
轉念一想,
這高俅,腦子裡有東西啊。
這看法雖然別出心裁,但仔細一向,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因為忠義和勇敢,所以毅然以寡擊眾,
因為孝道,所以前去拯救劉法。
宋徽宗頓時陷入沉思。
高俅眼看皇帝陷入沉思,心中欣喜之餘,也趕緊偷摸地擦了把汗,心想老夫這麼一大把年紀,還在為逆子高衙內的將來鋪路,為其積攢人脈,可算是真不容易啊。
希望寧策將來能領老夫的情,
看在老夫幫他的份上,
將來也照顧自己家孩子一二。
還好努力沒白費,看樣子,老夫今日的話語,皇帝好像都聽進去了。
果然,
宋徽宗越想,便越覺得高俅說的有理。
救岳父,這是孝,
不畏兇惡敵軍,險惡形勢,既然率八百士卒出征,這是勇,
為了社稷和朝廷,毅然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選擇了去擊敗敵軍,這是忠。
想到這裡,宋徽宗一時間,沉吟起來。
心想像這樣的臣子,可不多了。
雖然犯了錯誤,
但瑕不掩瑜,
自己對此人,應該保護起來。
自古以來,朝廷選拔人才的標準,就是德才兼備,德在才前。
選拔人才,首先看德,忠臣孝子,品德端正之人,最受朝廷青睞。
若是這人沒有德,能力最大,對社稷江山的危害,其實也越大。
像寧策這樣的,正是皇帝最喜歡的那種臣子。
高俅心中暗喜。
他昨日冥思苦想,幾乎一夜沒睡,方才想出這個法子,給寧策打造了一副忠臣孝子的人設。
幸運的是,看樣子,貌似已經成功。
君臣兩人正在這裡各自想著心事,卻見遠處一行人,匆匆而來。
片刻之後,張叔夜,蔡京,蔡鞗,梁師成,楊戩,李彥等人皆都來到。
眾人紛紛上前施禮。
宋徽宗含笑點頭。
突然,目光在李彥的臉上,停留下來。
只見李彥鼻青臉腫,頭髮上還有嫩綠的草梗,衣衫雖然看著還整齊,但有的地方,卻留下幾處痕迹,看上去像是鞋印子。
宋徽宗心中疑惑,當即發問,「李彥,你是怎麼了?為何朕見你臉上的傷勢,好像比昨日嚴重了呢?」
李彥聞言,頓時便有些尷尬,面紅耳赤的樣子。
他躊躇了一下,便彎腰答道:「臣今早不小心摔了一下,摔到了腦袋,所以受了點傷。」
宋徽宗狐疑地盯著李彥。
只見他臉上的傷痕,怎麼看,也不像是摔傷,倒像是被人打的一般。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當即冷哼一聲。
心想李彥是朕的臣子,要打,也是朕來打,
卻是誰人如此大膽,
居然又把李彥打了一頓?
看到官家沉下臉來,眾人皆都悚然而驚。
梁師成急忙上前,附耳低聲對宋徽宗解釋說道:「老臣聽聞,李彥進宮時,曾碰見延慶公主……」
宋徽宗聞言,當即恍然大悟。
心中有些氣惱。
心想這孩子,實在太胡鬧了。
居然敢打李彥,
至於延慶打李彥的原因,
想都不用想,應該就是為了寧策。
不過延慶公主是官家的愛女,
宋徽宗也捨不得去懲罰她。
於是乾咳一聲,假意安慰李彥。
「以後小心點,看著點道,別總摔跤。」
李彥急忙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匆匆上前。
「啟稟官家,延慶公主求見。」
「不見!」宋徽宗沉著臉,一揮衣袖,「告訴延慶,她若再是胡鬧,朕定不饒她!」
小太監急忙領命而去。
蔡鞗站在他父親,太師蔡京身旁,一身錦衣華服,鼻觀口,口觀心,顯得玉樹臨風,牢牢實實。
偷偷看了蔡家父子一眼,李彥頓時便是心中一喜。
通常來說,這種場合,蔡鞗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蔡鞗資格不夠。
破例將他帶到此地,只能說,蔡京已經動了某些心思。
李彥眼珠轉了裝,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望著高高在上的宋徽宗,臉上露出凄慘樣子的模樣!
「寧策囂張霸道,肆意胡為,出言不遜,請官家為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