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腿似是有些發軟,步伐也有些無力,臉色潮紅,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進了屋中,將房門緊緊關閉,潘金蓮這才覺得自己急促的心跳,變得慢慢平穩下來。
靠著門歇息了好一陣功夫,潘金蓮方才緩過勁來,便抬腿上樓,誰知她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
此刻已是黃昏,天色將晚,又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婦人此刻,不禁便有些害怕。
一片寂靜中,
敲門聲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響著。
略一遲疑,潘金蓮一咬銀牙,低聲問道:「是誰?」
門外傳來一道溫和的少年聲音,「在下張憲,敢問武松可在家中?」
張憲?
潘金蓮的臉上,當即便顯得又驚又喜。
心想張憲既然來了,那,那個人,會不會也來了?
想到這裡,她頓時便霞飛雙頰,當即顫聲道:「你且稍等,我這便給你開門。」
一邊說,她一邊快步取來銅鏡,對著鏡子照了照,整理了下容顏,這才快步上前,雙手打開房門。
卻見張憲含笑站在大門口,他的身後,卻是空無一人。
婦人頓時便覺得心中有些失落。
當即側身,給張憲讓出道路。
「張……將軍前來,可是有事?」
張憲也不進屋,站在門口問道:「敢問武松,或是大郎可在家中。」
聽聞不是來尋自己的,婦人心中,便有些失落。
當即柔聲答道:「大郎和二叔出去吃酒了,可能很晚回來,張將軍若是有事,可以托奴家轉告。」
張憲想了想,便上前一步,低聲對婦人說道:「大人今日感染風寒,身子乏累難受,心情不太好,故此上午對武松說話時,態度可能是有些嚴厲。」
「大人讓我帶話給武松,他對你,並無怪罪之意,你們不要多想,漢堡店的事,他已經吩咐下去了,大人還說,給武松一些時間,處理家事,待到他忙完這邊的事,就讓他前去東平縣,找大人報道。」
「這,這可太好了。」得知寧策並沒有因怨恨自己,而遷怒武松,武大郎的意思,婦人當即喜形於色。
她想了想,便道:「承蒙大人厚恩,奴家在這裡替大郎和武二,謝過大人。」
隨即她想起昨晚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心中也有些羞愧。
「昨晚大人喝多了,奴家對他說的話,好像也有點重,大人如此寬厚大量,奴家想要前去拜訪,親自跟大人賠禮道歉,順便看望大人。」
張憲心想,我家大人就是因為你,生病的。
你前去看他,只怕會讓他病得更厲害。
於是便出言勸阻。
「這,這就不必了吧?」
「大人身子強健,休息兩天,就好了。」
潘金蓮猶豫了一下。
想起此女之前的所作所為,張憲心中有些替寧策不值。
他到底是年輕,心中所想,頓時就在臉上表露了出來。
婦人見狀,心中有些不悅,便說:「張憲,我也知道你,熟悉你,我只不過是想見公子一面,你為何要從中阻攔?」
「你不讓我去,我卻偏偏要去!」
「你回去轉告他,我明日一早,便會去探望他。」
看著婦人頤指氣使的樣子,
張憲頓時便想起了寧策跟婦人相處的那段短暫時光。
那時張憲處處以對待主母的態度,對待她,卻沒想到,她最後居然會不辭而別。
遲疑良久,張憲長長地嘆了口氣。
「本將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誘惑,能讓你拋下大人,獨自離去。」
「大人外冷內熱,本將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對女子,如此動情,前些日子,哪怕是在夢中,大人也經常喊起你的名字。」
「可是,你是如何回報他的?」
「冷酷地扔下他,不辭而別?」
「大人的心,被你傷得很深。」
「這種情況,我如何敢讓你再去見他?」
聽了張憲的話,婦人頓時便熱淚盈眶。
哽咽說道:「他,他竟然如此掛著我?但你可知道,我心裡也是一樣的不好受。」
張憲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話。
「大人明早便會離開此地,你若想見他,可要抓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