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將身子湊過來,聲音放得更低了。
「對別人而言,節度使是個虛職,但對你寧大人來說,未必會如此。」
寧策聽了,頓時心中一動。
卻見這紈絝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深沉之色。
「實不相瞞,高唐州委實不容有失,事關重大,只要寧大人肯幫忙,我爹一定說話算話。」
寧策放下手中茶盞,眯起眼睛,沉吟片刻。
隨即,他突然扭頭,望向高衙內。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紈絝惡狠狠地說道。
寧策點了點頭,「好,成交!」
「高唐州,本官救定了!」
數日之後。
梁山水泊,煙波浩渺,一望無際的蘆葦群中,一名身穿蓑衣的船夫,正駕著小舟,向岸邊疾馳而去。
長長的撐桿,不斷地探入水下,船夫孔武有力,驅動著小舟,猶如利箭一般,飛也似地劃開水面,激起陣陣浪花。
然而,在小舟前方不遠處,清澈透明的水中,隱約可見一條白色大魚,姿態矯健,如同引路般,游在小舟的前方。
白色大魚越游越快,很快就將小舟甩在身後,那船夫望著水底的游魚,也激起了好勝之心,只見他的動作也是越來越快,不斷揮動撐桿,幾乎都要揮動出殘影來。
但小舟與游魚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
眼看即將靠近岸邊,只聽一聲水響,那游魚唰的一聲,衝出水面,露出一個腦袋來!
原來剛才在水底奮力遨遊的,不是大魚,卻是一名年輕男子,只見這男子渾身肌膚,皆是雪白一片,加上他在水底游泳速度極快,又是久久也沒有衝到水面上呼吸,難怪會被人看成是一條巨大白魚。
年輕男子踩著水,動作悠閑自在,沒多久,後面的小舟便趕了過來。
也不見這年輕男子如何動作,只覺眼睛一花,他便從水中躍起,登上了小舟。
隨手將用草繩穿著的十幾尾金色大鯉魚扔在船艙里,右手卻提著一隻不大的鯽魚,年輕男子也不說話,走到船頭,一屁股便坐了下去。
船夫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對方,留意到他手中鯽魚,不由得便嘆了口氣。
「不過是一普通僕婦而已,兄弟你又何必如此介懷?那日若不是我攔著你,差點就壞了我等的兄弟義氣。」
年輕男子頭也不回,只是靜靜地望向岸邊,「兄長你想多了,那個女人……,我早忘了。」
船夫氣極反笑,「忘了?忘了你手裡提一條鯽魚做什麼?」
年輕男子身子微微一震,他低下頭,彷彿這才看到自己手裡提著的鯽魚,他想了想,便一揮手,將魚兒重新扔進了水中。
淡淡說道:「習慣了。」
遠處的岸邊,綠蔭深處,隱約顯出幾間草屋來,望著那裡,船夫不禁嘆了口氣。
「張順,愚兄可要跟你約法三章,一會到了酒家,你我好好喝酒,你千萬不可再鬧事,去找朱貴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