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提起狼毫,迎著眾人訝異的目光,正待下筆,卻見對面蒙著面紗的美女,突然起身,款款向自己走來。
這女子的動作和步伐,舉手投足,無不都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媚態十足,讓人情不自禁地,視線無法離開。
看著這幾乎全身都包裹在衣衫里的美女,寧策也不禁一怔,
正愣神間,潔白的玉手,已經撫上了寧策的手背,「小女子不才,願替寧公子代筆,不知可有這份榮幸?」
一旁的周邦彥見了,頓時便吃了一驚,嚇得差點沒跳起來,就連喜怒不形於色的游酢,此刻也不禁微微臉上色變。
女子的聲音,似乎蘊含著某種魔力,玉手似是帶電,電的寧策情不自禁,身上便起了一些細微的疙瘩。
寧策略一沉吟,便笑道:「既然姑娘願為在下執筆,在下自然是悉聽吩咐。」
女子的雙眼,頓時便笑成彎月般模樣,隨即她來到寧策身邊,貼著寧策站定,手持狼毫,等待寧策吟詩。
「白梅」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
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里春!」
眾人聽了,怔了一怔后,頓時皆都是轟然叫好!
周邦彥亦是連連點頭,心想這少年以梅花自喻,稱讚梅花的品行高潔,給人以志向遠大,既脫俗獨立,卻又表達出心懷天下的志向。
黃中聽了寧策的詩,頓時臉色便漲得通紅,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不但詩詞比他好,寫作的速度,更是遠快於他!
迎著眾人驚嘆的目光,寧策洋洋得意,心想自己腦海中存了多少詩詞,要幹掉這些古人,簡直是輕而易舉。
看來老虎不發威,就要被人當成病貓,自己確實也很久沒寫詩,也是時候出山,甩幾首詩,震驚天下了。
聽了寧策的詩,游酢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欣賞之色,他想了想,便拿著毛筆,在剛剛畫好的梅花上面,唰唰唰又添了幾筆。
原本的白色梅花,頓時就被他畫成了黑色。
薛昂見狀,頓時心中一喜,知道游酢在給寧策加難度。
寧策的詩詞名字叫做《白梅》,但游酢反應很快,迅速將梅花,改成了黑色。
薛昂得意洋洋地捧起茶盞,心想這次看你寧策怎麼辦?
眾人頓時也是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聲,心想這首《白梅》,寫得實在不錯,只可惜看樣子,廌山先生,似是不肯成全。
現在梅花變成黑色,寧策這首白梅,等於白寫了。
黃中可來不及高興,此時此刻,身為游酢最出色的弟子,儘快寫出一首好詩,為恩師扳回臉面,才是最重要之事。
黃中正在凝神思考,突然又聽到寧策笑了一聲,
「哈哈,又有了!」
「墨梅」
「吾家洗硯池頭樹,個個花開淡墨痕,
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眾人聞言,頓時皆是心神劇震!
心想寧策今日要逆天啊,居然連文壇泰斗游酢和他兩大弟子,聯手都沒能攔住他!
居然又寫了一首《墨梅》出來!
這首《墨梅》,水平不次前面那首詩,珠玉在前,恐怕游酢的兩大弟子,已經再無回天之力。
果然,胡憲率先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毛筆,站起身來,對著寧策深施一禮,「寧公子大才,在下自愧不如,認輸了。」
黃中卻是依舊倔強,只是皺著眉頭,猶自在那裡苦思,他是個執拗的性子,凡事不肯輕易認輸,尤其是在學問上,更是精益求精,也正是這一性格特點,才讓他流芳後世,成為游酢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人,並且教出了朱熹這樣的超級牛人。
聽到胡憲認輸,正在揮毫作畫的游酢,情緒似乎並未有半點波動,只見他嘴角上勾,居然還露出一絲微笑來。
隨即,就看他筆鋒一轉,原本畫在右上方的梅花,瞬間就變成了背景和點綴,只見游酢唰唰唰幾下,近處的梅花,懸挂天邊的夕陽,遠處的小路,以及騎在馬上,寂寥的旅人,斷橋流水,孤單單的農舍,頓時便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幅畫的主題,根本就不是梅花!
梅花只是背景而已!
眾人頓時皆是倒吸一口氣,心想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寧策天縱奇才,
但廌山先生更陰險一些,
他這麼這麼一畫,寧策剛才做的兩首詩,全都用不上了。
蒙面女子亦是有些好奇地抬起頭來,美目望向寧策,身上陣陣清香襲來,居然讓寧策也有些把握不住。
寧策當即心中一凜,心想這妖女果真厲害,一不留神,小爺差點沒控制住,滿腹文思都差點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