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憲也端起茶盞,不經意地說道:「因為汴京和鄆州的豬肉價格,都漲了。」
寧策疑惑地望向對方,不由得心中警惕,
心想果然不能小看古人,這個胡憲,果然有幾分本事,只不過豬肉漲了,跟釋放林沖又有什麼關係,寧策一時也有些想不透。
胡憲微微一笑,「寧大人智計百出,能佔到您的上風,可實在不容易。」
寧策啊了一聲,電光火石間,突然便想通了其中關節,不禁也是以欽佩的目光,投向對方。
胡憲又是一笑,「看來寧大人已經明白下官的意思了,眾所周知,汴京和鄆州的豬肉市場,都控制在曹猛手中,而曹猛與大人親如兄弟,
說句題外話,對您大力發展養豬這件事,下官十分佩服,這乃是為大宋百姓造福祉的大好事,
一直以來,汴京和鄆州的豬肉價格都在下跌,然而下官發現,就在一周之前,鄆州的豬肉價格突然開始上漲,而昨日聽一位來自汴京的朋友說,汴京的豬肉,最近漲得也比較厲害,」
寧策放下茶盞,淡淡說道:「肉價上漲下跌,不是很尋常的事么?」
「這可不尋常,」胡憲搖頭,「所謂一葉知秋,大人養豬,乃是為了百姓福祉,所以會盡量壓低豬肉價格,但如今豬肉價格上漲,只能說明,市場上的豬肉少了,」
「問題就來了,」胡憲看了一眼寧策,笑笑說道:「為何汴京和鄆州的豬肉突然減少?下官想來想去,似乎只能用曹猛正在為大人準備軍糧,直接導致供給市場的豬肉減少,這才是豬價上漲的真實原因!」
寧策聽了,不禁拍了拍手,「好個一葉知秋!本官不得不承認,你的邏輯確實很強。」
「那麼問題來了,大人已經剿滅了梁山,又要向何處用兵呢?所以下官想來想去,那就只能是河北田虎那邊,極有可能,還會有變數!」
寧策微微頷首,臉色也慢慢凝重下來,「胡大人說的不錯,田虎那邊,確實已有變數,本官剛收到的消息,就在數日之前,我軍再次戰敗,損失將士萬餘人,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幾日,朝廷很可能再度調遣本官,率軍前去河北平叛。」
「此事十分機密,還請胡大人休要外傳。」
胡憲聞言,當即重重點頭,「此事下官自然是曉得的,大人放心,下官並非不顧大局之人。」
「昨日的蘭陵王入陣曲,震驚全城,便是家師聽了,也對寧大人讚不絕口,家師說,文如其人,樂如其人,大人無論詩文,還是樂曲,都是慷慨激昂,悲涼雄壯,又怎能是奸臣賊子?
是以家師特意命下官前來,與大人分說明白,讓大人無後顧之憂。」
寧策聽了,頓時大喜。
胡憲的意思,是今後也會支持自己工作,不會像張知縣那樣給寧策扯後腿。
「廌山先生高風亮節,本官也是欽佩的緊,若朝廷真下旨讓本官出征,那鄆州一地,便交給程大人和胡大人了。」
胡憲聞言,急忙起身,拱手抱拳,「大人放心,胡憲定會全力以赴。」
中午時分,陽谷縣爆出大新聞,新任知縣張登正,因在大名府擔任孔目期間,貪污受賄,徇私枉法的事情被人告發,畏罪自盡,在縣衙書房自己弔死了自己。
下午時分,梅園再次舉辦盛大宴會,這場宴會據說會持續好幾日,
安撫使薛昂,文壇巨擘游酢,清真居士周邦彥,名將高廉,知州寧策等人齊聚一堂,大理公主段媛媛再度攜手神秘女子,演奏了《蘭陵王入陣曲》,引來無數好評,更惹得大儒游酢,情不自禁,當眾灑淚。
隨即,在宴會上,寧策宣布,在薛昂大人和廌山先生的全力支持下,鄆州書院即將不久的將來,開始建造。
這所書院號稱會建造成僅次於應天府國子監的第二大書院,大儒游酢親自擔任書院名譽院長,薛昂擔任名譽副院長,知州寧策則擔任常務副院長,直接負責整個書院的運行。
殷秀秀作為萬達商行的代表,當眾宣布,商行將會贊助所有考入書院的學子,每個人每月都能獲得一筆三兩銀子的補助。
消息傳出后,頓時整個陽谷縣乃至鄆州,都轟動了起來,幾乎所有的百姓,都在談論寧大人創作的那首神曲,以及那所萬眾期待的書院。
誰也沒有注意到,傍晚時分,一封最新的邸報,被信使送到驛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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