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蔡京當即出列,稟道:「我朝所守,信義也,宋遼兩國有盟誓之重,貿然毀約,有損我朝信義。」
宋徽宗聽了,心中頓時不喜,他萬萬沒想到,平時都順著自己的老臣蔡京,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忤逆自己心意。
宋徽宗當即沉下臉來。
誰知就在這時,种師道咳嗽了一聲,邁步出列。
「太師所言有理,背信毀約,乃不祥之兆,更何況,如今金國強,遼國弱,兵法之道,只有扶弱抑強,怎能助紂為虐?
官家請想,是與強金為鄰好,還是與弱遼為鄰好?」
聽了种師道的話,宋徽宗不禁也是微微頷首,心想寧策說的不錯,武將看問題的角度果然跟文官不一樣。
蔡京講的是信義,而种師道則是從軍事的角度上來想。
當然信義不信義的,宋徽宗並不在意,但种師道的表態,宋徽宗必須要給予重視。
畢竟大宋最強的軍隊便是西軍,种師道作為西軍的靈魂人物,他的意見,可謂非常重要,將來打仗可就要靠他們。
張叔夜見狀,急忙趁熱打鐵,表示附議种師道,
然後高俅出列,高俅是皇帝派,皇帝支持誰,他就支持誰,所以高俅站到了童貫這一邊。
現在支持和反對北伐的,各有三人,局面旗鼓相當。
於是只剩下名將高廉和寧策沒有說話了。
宋徽宗將目光投向兩人,
高廉有些為難,他知道自己這個名將的頭銜,是怎麼來的,他也萬萬沒有想到,官家居然會一紙詔書,命他進京,專門商議此事。
想了想,高廉便說道:「此事應由官家聖心獨斷,只要官家做出決定,哪怕刀山火海,臣也敢去闖一闖。」
宋徽宗聞言,頓時大喜,連連點頭,卻沒有留意到,高廉其實並沒有表態支持哪一方。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尚未開口的俊秀少年身上。
寧策暗自嘆了一口氣,略一遲疑后,當即上前,稟道:「臣以為,燕雲十六州對我大宋而言,極為重要,如今遼國暗弱,國主昏庸,正是我朝奪取燕雲的最好時機,是以,臣贊同北伐。」
此言一出,頓時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尤其是宋徽宗,心想這小子之前到處搞事,又是變質食品,又是打假球,把朕氣得半死,方才換來進諫機會。
本以為他是要阻止北伐,沒想到此人今日居然會表態支持,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寧策的言論,恰好與宋徽宗內心想法不謀而合,官家心中暗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於是問道:「這麼說來,你也贊同北伐?」
寧策重重點頭,說道:「不過臣的北伐計劃與童殿帥,略有不同,臣以為,欲攻大遼,必先取西夏!。」
說罷,寧策快步來到地圖前,指點著地圖,開始向眾人講述自己的想法。
「臣以為,燕雲要收,但西夏更要打,只有打下西夏,有了鞏固後方,我朝才能放心大膽,集中全部精力北伐,收復燕雲,
之前我朝與西夏戰爭多年,之所以沒能盡全功,固然有西夏人勇猛善戰的原因,但遼國暗地裡支持西夏,牽制我朝,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遼國勢微,國土大半淪陷,既無雄心,也無能力干擾我軍征討西夏,此乃天賜良機,不可錯過。」
童貫聞言,便有些不滿意,他和宋徽宗都有個共同特點,就是好大喜功。
討伐西夏雖然也是大功,但如何能與收復燕雲相比?把西夏比作魚,那燕雲就是熊掌,有熊掌在,誰會肯吃魚?
童貫當即呵呵一笑,「寧知府所言,看似有幾分道理,但老夫問你,是燕雲重要,還是西夏重要?得了西夏,我朝依舊要面臨北方強敵隨時可能的南下攻擊,但若得了燕雲,我朝北方便可高枕無憂,到時順勢再取西夏,也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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