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返回府邸,來見帝姬,宇文虛中聽聞林沖回來,也是匆匆趕來。
書房中,三人秘密商議。
林沖說:「屬下已經跟柴大官人談好,柴大官人將會派人接應帝姬,秘密離去,屬下則帶著五十士卒,打著帝姬的儀仗,大張旗鼓離開,吸引對方注意力,還請帝姬按照計劃,明日向阿骨打辭行,後日我等便動身出發。」
雖然早已商定一切,但即將動手之際,宇文虛中還是有些忐忑,便問:「此事干係重大,萬萬不可輕忽大意,林將軍,柴進此人,確實可靠否?」
林沖重重點頭,「大人放心,柴進此人,絕對可靠,林沖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宇文虛中聽了,這才放下心來,想了一想,又開始擔心帝姬。
只見他望著帝姬,嘆了一口氣,一臉苦澀之意,「老臣無能,置帝姬於危險之地,老臣慚愧……」
茂德帝姬年輕的臉上,此刻滿是堅毅,「宇文大人無需自責,本宮不過是冒了一些風險而已,但林教頭……」
說到最後,帝姬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作為大宋皇帝之女,哪怕金人再如何兇惡,最終也不會奈何帝姬分毫,但林沖等人就不一定了,對付林沖,金兵不會有任何顧慮,尤其林沖還擔任著誘餌的任務。
可以說,林沖等人走的,才真正是九死一生的道路。
林沖淡淡一笑,「帝姬放心便是,末將帶的人雖然少,但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之士,否則寧大人也不能放心讓林衝來此,
此次回國,山高路遠,險阻重重,好在柴大官人乃細心謹慎之人,沿途皆已安排妥當,屬下在這裡,預祝帝姬一帆風順。」
茂德帝姬嗯了一聲,緊緊握著手中捲軸,那正是宋金兩國結盟的文書,潔白如玉的小手,指節有些微微發白。
次日,帝姬早早起床,梳妝打扮,準備進宮向完顏阿骨打辭行,宇文虛中則早已穿戴整齊,和林沖一起端坐在客廳中,隨時準備跟隨帝姬進宮。
就在這時,一名僕人匆匆進來稟報。
「林教頭,外面有個賣菜的客商帶了一車菜來,說是咱們昨日預定的菜,他們給送過來。」
送菜?
林沖先是怔了怔,頓時便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哦……,確有此事,放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個身材修長,商賈打扮的人,出現在林沖和宇文虛中面前,商人身後停著一輛寬大的太平車,一名魁梧漢子正站在車輛後面擦汗,看到林沖后,他偷偷對林沖擠了擠眼。
林沖定睛看去,卻見那魁梧漢子,不是晁蓋,又是何人?
林沖當即大喜,先是命僕人退下,這才和宇文虛中一起上前。
商人滿面堆笑,沖兩人拱了拱手,「想必就是宇文大人和林將軍吧?在下姓王,兩位叫我王掌柜就好。」
晁蓋也是大步上前,對林沖兩人介紹說道:「王掌柜是柴大官人的好兄弟,奉大官人之命而來,為掩人耳目,躲過金兵監視,我等打算將帝姬藏在車中,偷偷帶出城外。」
林沖,宇文虛中仔細看去,只見這輛裝滿了蔬菜的車輛,十分寬大,藏下身材嬌小的帝姬,問題並不大,也是頻頻點頭。
只見王掌柜上前一步,問道:「聽聞帝姬稍後就會向阿骨打辭別?」
林沖點了點頭,
王掌柜又問:「聽聞帝姬之前屢次進宮辭行,但阿骨打始終不見?」
林沖又點頭。
王掌柜便道:「既如此,今日帝姬不去也罷,兩位可使人假扮帝姬,陪同宇文大人前去,小人卻在此時,偷偷帶帝姬離開上京。」
林沖和宇文虛中仔細一想,頓時都覺得此計可行。
宇文虛中到底老成持重,想了想,便道:「既如此,為穩妥起見,今日帝姬就不必去了,由老夫單獨去見阿骨打,無論他見,或者不見,老夫都要把帝姬明日離去的消息,託人帶給他。」
幾人商量了一番,拿定主意,於是林沖便與宇文虛中去見帝姬,將眾人的安排,說給帝姬得知。
帝姬聽了,微微頷首,「此計甚善,既如此,本宮便先行離去,只是……」
帝姬轉身,望著跟隨自己多年的侍女小嬋,「小嬋,卻是要苦了你了。」
小嬋臉色肅然,說道:「帝姬說的哪裡話?帝姬尚且能為了燕雲,深入龍潭虎穴,小嬋區區一個婢女,能為燕雲做出一點微末貢獻,算得了什麼?」
帝姬望著小嬋,眼含熱淚,戀戀不捨。
小嬋也是上前,隨即兩人緊緊相擁。
片刻之後,小嬋推開帝姬,「帝姬,快走吧,不要管小嬋了。」
帝姬深吸一口氣,擦乾眼角淚水,對小嬋點了點頭,隨即迅速地將一身華麗衣衫脫下,交給小嬋,又換上一身青衫,做男子打扮。
她深深地看了小嬋一眼,這才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府邸大門打開,王掌柜帶著習慣性的笑容,晁蓋推著沉重的太平車,雙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