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陽光從天空中揮灑下來,寧策帶著周氏,沿著甲板走著,開始為她介紹這艘新式戰船。
兩人走在一起,男的高大俊秀,女子溫婉艷麗,遠遠看上去,彷彿一對璧人。
周氏走得有點慢,臉紅紅的,她穿著絲襪,走路只要稍快,裙擺就會散開,露出半截小腿,她到底臉皮薄,便盡量放緩了腳步。
周氏紅著臉,神態強作鎮定,心想商雨已去世數年,在這期間,商老新納了一房妾室,並在上個月,剛剛為商老生了一個男孩,自己在商家的處境,是愈發的尷尬起來。
而商老也不願耽誤周氏的青春,話里話外曾多次暗示過,若周氏遇上合適的人,便可再嫁,離開商家。
周氏偷偷抬頭,瞥了一眼身旁的俊秀少年,想起昨日徐寧派人送來的絲襪,不禁心亂如麻,心中猶如有頭小鹿在不斷亂撞。
心想自己已經按照對方暗示,含羞穿上這雙襪子,為何此人看上去毫無所覺?
寧策停下腳步,望向周氏,看著對方臉紅紅的樣子,不禁心生疑惑,周氏見狀,急忙隨意一指站在遠處,手持陌刀的士卒,問道:
「世間皆傳大人乃我朝年輕一代中,最為驍勇之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但,妾身有一事不解,大人既然手提重兵,為何不索性便率軍在杭州登陸,迎戰方臘賊寇?
須知經略使劉法已在襄州誓師出征,大人在杭州,正可以呼應劉將軍,一南一北,兩路夾擊賊寇,
以大人手下士卒之精銳,定可一舉而破賊軍,到時杭州保住,大人也不必千里迢迢,運這些百姓去異鄉了。」
寧策看了周氏一眼,心想你也太看得起本官了,
那方臘是一般的賊寇么?
方臘可是北宋時期,規模最大,實力也最強的賊寇,手下人才濟濟,兵力極其強橫,就連水滸中,梁山一百單八將征討方臘,也是死傷慘重,損失了多個好漢。
自己帶著四千兵馬,其中三千還要交給高衙內去倭島,就剩一千兵,對上方臘幾十萬大軍,那不是螳臂當車么?
再說宋朝的軍事制度,可以說是非常的奇葩,很多人都想象不到。
因為宋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是身為武將起家,奪了天下,所以宋朝一直對武人非常的防範,刻意加以打壓。
宋太宗趙光義擔心武將造反,於是想了一個叫陣圖的東西,把作戰時可能會遇上的情況,以及應對的對策,都寫在陣圖上,讓武將按著陣圖打仗。
只要按著陣圖打仗,就是輸了,皇帝也不會責怪你,若是不按陣圖來,哪怕是贏了,也會受到懲罰。
這真是古有按圖索驥,宋朝有按圖打仗,
任憑戰場情況千變萬化,我有陣圖在手。
於是寧策就對周氏解釋,「夫人有所不知,本官手下這四千兵馬,其中有三千是要去倭島的,本官可用的只有一千兵,
並且就算本官肯把這四千兵都投在杭州,也守不住城池,
方臘非常厲害,不是普通的賊寇可以比擬,他手下有很多厲害的大將,如厲天閏,方傑,司行方,石寶等等,都有萬夫不當之勇,並不好對付。」
周氏哦了一聲,訝然說道:「方臘居然這麼厲害!」
就在這時,一陣巨浪橫空打來,船隻猛地一晃,周氏一個沒站穩,踉蹌間,當即仰后便倒,
寧策手疾眼快,急忙伸手攔住,頓時便將周氏給抱了個嚴嚴實實。
溫香軟玉緊緊抱在懷中,寧策不禁一陣心蕩神馳,周氏羞紅了臉,躺在寧策懷裡,卻又強撐著抬起頭來,眨也不眨地望著寧策。
寧策頓時便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將周氏扶了起來,叮囑說道:「海上風高浪急,夫人走路小心。」
周氏含羞帶怯,紅著臉起身,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原來大人還要分兵去倭島,妾身聽聞,最近海上頗不安寧,海盜頻頻作案,殺人越貨之事,時有發生,卻不知大人可曾做好萬全準備?」
周氏的顧慮不無道理,寧策的船隊,戰船大約四十多艘,稍後還要分兵,最後剩下可能就十幾艘,靠著這些戰船,來保護三百多艘客船的大船隊,明顯有點少。
商老不在,周氏現在就是難民船隊的負責人,寧策也不敢怠慢,為了安撫周氏,就帶著她來到下層甲板。
只見戰船的兩側,井然有序地擺放著一排排的物品,約一人多高,外面用苫布蓋著,看起來像是堆放的貨物。
寧策來到其中一處,吩咐水手打開苫布,頓時一個帶著底座,斜斜地指向前方的長方形物體,就出現在周氏眼前。
這物體前後兩側都有密密麻麻的孔洞,彷彿蜂窩一般,寧策指著它,對周氏說道:「此乃本官發明的一窩蜂,作戰時,只要點燃後面的火繩,燃燒彈就會如毒蜂一樣,從這發射筒裡面射出,
並且最厲害的地方,在於這種燃燒彈,在海里也能燃燒。」
聽了寧策的話語,周氏頓時便是又驚又喜,她蘭質蕙心,自然明白火箭彈在水中也能燃燒的意義。
這時是宋朝,船隻的動力是風帆,造船的材料是木頭,這兩樣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怕火。
哪怕敵人再強,寧策一發燃燒彈打過去,把對方風帆點燃,沒了風帆,船隻在大海上就不能移動,就成了活靶子。
或者燃燒彈沒打著風帆,甚至打歪了打到海里去了,但是燃燒彈的燃料是汽油,而汽油比水輕,能浮在水面上,所以哪怕在海里,也能燃燒。
敵人的木船隻要沾上汽油,就會被點燃,最終整艘船都會被燒毀,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