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果然是個殺戮之夜!
次日一早,
心有餘悸的百姓們,一直拖到日上三竿,方才心驚膽戰地打開了房門。
昨晚的廝殺,每個人都聽到了,但誰也不敢出去,這樣的廝殺,每年都會發生幾次,只不過昨晚的這次,規模異乎尋常的大。
一開門,百姓們皆都訝然睜大了雙眼!
昨夜廝殺的慘烈,百姓們都聽到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有些不敢相信。
街道依舊乾淨整潔,地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想象中屍橫遍野的景象,並未出現。
難道昨晚是一場夢?
可是樹榦上的刀痕,門上的箭痕,卻又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著,向人展示著,昨晚這裡確實發生了一起殘酷的鬥爭。
某個看似尋常的民宅中,
雖然是大白天,但依舊門窗緊閉,屋子裡光線暗淡,幾個身影彷彿老鼠般,躲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蒲思那臉色陰狠,咬牙說道:「寧策果然厲害,不過少主已經乘船離開,脫離險境,只要少主把船隊調集過來,便是我等反擊之日!
在海上,他打不過我們蒲家的!」
他用陰冷的目光,掃視其餘幾人,「少主不在的日子裡,你們替我盯好了,究竟是誰敢投靠寧策,咱們一一記下,待少主回來,一個一個找他們算賬!」
「此外,把少主的命令傳出去,就說誰敢勾結寧策,那就是蒲家的敵人!我們決不輕饒!
一旦發現,絕對斬草除根!」
幾名手下連連點頭,隨即紛紛散去。
這種海商(海盜)之間的廝殺,每年都會發生幾次,當地官府一般都裝作不知道,不過昨晚這次,規模最大,但處理的卻也最乾淨。
這讓當地官府中人,也不禁暗自思忖,心想這又是哪裡來的猛龍過境,出手這麼狠辣,卻又這麼有分寸?
眾人心知肚明,能搞這麼大規模的,肯定有蒲家一份,而值得蒲家出手去對付的,也只有昨日剛剛抵達的那支巨大船隊,以及統率船隊的那名,溫和的,臉上經常帶著淡淡微笑的少年。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小道消息傳了出來,
首先是蒲家少主蒲壽,突然離開了港口,
然後是那名宋朝少年官員,意氣風發地開始在他買下的土地上,展開了建設,並雇傭了不少當地人。
於是昨晚誰勝誰負,眾人便已瞭然。
一直橫行海疆的蒲家,昨晚居然在那少年手下,吃了大虧?
以至於蒲壽都要急忙離港,以避此人鋒芒。
蒲家也遇到了對手?
不知不覺中,人心開始緩緩思變,一些原本被蒲家牢牢壓制,欺凌的人們,心思也開始逐漸活絡了起來。
然而規模比較大的幾家海商,顯然目前還是站在蒲家這一邊,對寧策派人邀請,皆是婉言謝絕。
畢竟寧策就算是陸地之虎,但蒲家卻是海上蛟龍,靠海吃飯的他們,惹不起蒲家。
而眾多的本地香料大商人,更是紛紛躲了起來,蒲家惹不起,宋兵兇悍,更惹不起,只得一躲了之。
對於遭到的挫折和冷遇,寧策似乎並不以為意,他依舊每天忙忙碌碌,從早到晚,帶著手下士卒,民夫,在買下的土地上,轟轟烈烈地開展建設。
七八日之後,一排排的木頭房屋拔地而起,縱橫交錯的道路也初見雛形,寧策背著手,帶著孫安,王寅等人,迎著清新的海風,隨意四處走著,看著眼前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寧策心中滿滿都是興奮和自豪之感。
寧策走走停停,時不時就指著某處,興奮地跟身後的手下說上幾句話,表示自己的滿意,或是提出一些改進的意見。
不知不覺,眾人便來到了給百姓建造的房屋前,只見這裡好大一片民居,全部都是木材建成,有屋子有院子,格局規整。
畢竟這邊氣候炎熱,木頭生長得也快,砍伐樹木,不但能蓋房子,還能把空地清出來,一舉兩得。
望著這些乾淨整潔的建築群,寧策高興之餘,突然就想起一事,於是吩咐王寅,「告訴這些百姓和民夫,千萬不能喝生水,一定要煮開了再喝,這種熱帶地區,水中的微生物和蟲子特別多,喝生水很容易造成疾病。」
「衛生情況也要嚴抓,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以及小孩,可以做一些清潔工作,街道要每日打掃,發現死耗子一定要及時處理掉。」
王寅就問:「怎麼處理?」
寧策說:「挖坑深埋,或是焚燒處理,老鼠攜帶的病菌最多,很容易造成鼠疫等急性病,所以也要滅鼠。」
「還有絕對不能有臭水溝,發現一處填埋一處,要不招蚊子,蚊子不但咬人,也傳染鼠疫。」
「建立公共浴池,鼓勵百姓,民夫多多去洗澡,這樣不但乾淨衛生,也能減少疫病的發生和傳播。」
原來蚊子或跳蚤,吸了老鼠的血,又去吸人的血,就會把病毒病菌,從老鼠身上,傳染到人身上。
很多鼠疫,都是因為這兩種不起眼的小蟲子,所引起的。
洗澡可以去除跳蚤,填埋了臭水溝,蚊子就沒有了繁殖的地方。
這些知識,雖然看起來很簡單,做起來也不難,但是如果寧策不說,所有人,都不會知道。
這就是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懂得人,輕描淡寫就能解決問題,防患於未然,
不懂得人,想破了腦袋,還是依舊沒轍,解決不了事。
鼠疫這些傳染病帶來的傷害和損失,有時比打仗還要大。
王寅拿著個小本子,一一記下。
他用的是鉛筆。
鉛筆也是寧策發明的,筆芯由石墨製成,其中添加了一點點硫磺作為粘結劑,至於更方便的鋼筆和圓珠筆,以現有的條件,暫時寧策還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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