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鞗癱倒在地,蔡京直接昏迷,場內大亂,
好好的一場朝會開到這裡,官家也覺得有些無趣,原本想要討論的北伐大計,因糧草不繼,無法繼續推行,也再沒有討論的必要。
於是官家便命文武百官散去,卻留下了王黼,高俅,童貫,張叔夜,李綱等重臣,以及寧策。
趁著百官紛紛散去的空隙,張叔夜來到寧策身邊,嘖嘖讚歎,「汝霖兄收了個好學生啊,區區一個知府,就能單槍匹馬,挑翻蔡家,真是讓老夫刮目相看。」
寧策淡然一笑,沒有說話。
他今日前來,確實是早有預謀,尤其是昨日還湊巧拿到了蔡鞗貪墨軍糧的罪證。
而東平府,寧策斷然不容有失,所以今日對蔡家父子火力全開,寧策也有他的考慮。
他記得在歷史上,蔡京很快就會失勢下台,時間也就在這幾個月之間,所以寧策就準備賭一把,跟老奸臣蔡京拼了。
寧策賭的就是掌握倭島金礦的自己,在官家面前,比即將下台的蔡京更有用,官家會支持自己,結果他果然賭對了。
既然是準備對付蔡京,名聲自然也是要刷一刷的,雖然民間百姓都痛恨蔡京,以陳東為首的太學生,也經常上折,呼籲懲罰奸臣,但朝廷之上,敢於正面硬剛蔡京的人,並不多。
沒有多少人有雞蛋碰石頭的勇氣。
但預知了歷史的寧策,卻有這個膽量,同樣的罪名,在數年前蔡京聖眷正濃的時候,扳不倒蔡京,但是在蔡京已經失勢,沒了官家的歡心時,同樣的罪名,卻可以對蔡京一擊致命!
所以寧策今日索性就放開了,先是暴打蔡鞗,然後繼續暴打出頭助戰的奸臣狗腿張邦昌,最後直接火力全開,去懟蔡京,最終導致王黼不得不出手,對蔡京進行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王黼也是無奈,他再不出手,扳倒蔡京的功勞,就全被寧策得去了。
「只是你也不要太過得意,你毆打大臣,殿前失儀,官家肯定會懲處你的,此外,你那個東平知府,官家是鐵了心要動,就是不給蔡鞗,也會給其他人,總不會繼續讓你擔任下去了。」老張好心地提醒著。
這時另一名忠臣李綱也走了過來,他望向寧策,面露讚許之色,「果然不愧我大宋第一才子,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兩句,真是好詩,繞樑三日,餘音裊裊。」
「此外,能扳倒蔡京那個大奸臣,本官真要替天下百姓,感謝你寧策。」
寧策笑了笑,「李大人不必如此,與奸臣鬥爭,原本就是我輩職責所在,何須掛齒。」
李綱臉色突然變得黯然,「蔡京老賊,真是禍國殃民,任人唯親不說,貽害無窮,現在沒有糧食,我軍如何伐遼?坐看時機錯過,豈不可惜?」
張叔夜便有些不以為然,「遼國乃是弱鄰,金國卻是強敵,聯金滅遼,老夫原本就不贊同,寧策,你說呢?」
寧策的想法,張叔夜之前大略也知道,曉得寧策是不贊同聯金抗遼的,只是礙於官家一力推動此事,不方便出言反對。
此刻缺乏糧草,北伐無望,老張神態有些輕鬆。
寧策正待開口,梁師成尖利的嗓音再度響起,卻是催促眾人前去御書房,商議國事。
於是眾人來到御書房。
只見官家面沉似水,悶悶不樂,看到眾人皆已到齊,這才開口說道:「燕京之地,原本唾手可得,卻沒想到因為一點糧食,無法成行,不知諸位可有良策?」
張叔夜當即上前,稟道:「老臣以為,此乃天意如此,聯金抗遼原本就是不智之舉,遼國與我國唇齒相依,唇寒齒亡,此非臣一家之言,太宰鄭居中,樞密院鄧訓武等人也是如此看法,還請官家三思。」
官家聽了,心中有些動搖,想了想,便望向童貫。
童貫不禁低下了頭,
他明白官家的意思,但他沒法站出來,畢竟他解決不了糧食問題,就算官家同意他出征,又能如何?
沒有糧食,就無法打仗。
官家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最終,停在了寧策身上。
心想此子雖然年輕,卻是十分厲害,或許他有什麼主意,也說不定。
於是便問:「寧策,你認為如何?」
寧策拱了拱手,說道:「若是問臣的看法,臣以為,北伐勢在必行。」
張叔夜聽了,頓時一怔,說道:「寧策,前些日子,你跟老夫說的,可不是這樣。」
寧策笑了笑,「此一時,彼一時也,老大人請想,原本金國略強於遼國,那時我朝若是聯合遼國,遼國或不至於覆滅,
但如今金國摧枯拉朽,勢如破竹,連下遼國大半國土,大遼覆滅,已成必然之事,
便是我朝現在改弦更張,轉而援助遼國,也是無力回天,
倒不如趁此機會,分一杯羹,奪取燕雲,為我朝江山屏障。」
眾人聽聞,心想也是這個理,
遼國現在是眼看就要完蛋了,就是大宋不出兵,燕雲也會被金國奪走,倒不如現在大宋趕緊出兵,還能分一杯羹,增強自身實力。
只是眾人思想剛轉變回來,一想起缺糧的現實,頓時又是愁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