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連連點頭。
大軍潰敗之時,想要攔住潰敗的勢頭,基本不可能,更何況還是十五萬大軍,而寧策只有四千兵馬。
岳飛的意思是,既然兵敗不可避免,寧策最好就是不要給童貫以甩鍋的口實,什麼都不做,無為而治,保留有用之身,等待今後的機會。
寧策心有不甘地點了點頭,
「鵬舉所言極是,若是我軍潰敗,宛若山崩地裂,非人力所能阻擋,但本官以為,坐視不理亦是不妥,若是能在白溝河上,搭建幾座橋樑,讓敗軍退回境內,減少損失,挽回大宋元氣,如何?」
聽聞此言,岳飛頓時臉上變色,急忙稟道:「大人不可,童貫已下令,白溝河嚴禁建橋,以防被遼軍騎兵利用,
您這麼做,固然會挽救大批士卒性命,但兵敗的責任,童貫也肯定會甩在您身上!」
楊志也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童貫敗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以後官家只會更加重用大人。」
其餘欒廷玉,關勝等人,也是紛紛勸說。
寧策微微一笑,「本官自然不會給童貫以口實,也不會馬上建橋,但若是大軍兵敗時,本官修建橋樑,供大軍撤退,童貫總該說不出什麼了吧?」
岳飛聽了,先是心頭一喜,己方袍澤,能救自然是必須要救,之前岳飛的話語,也是迫不得已。
但很快岳飛便皺起眉頭,問道:「河面寬闊,一時半刻功夫,哪能建好橋樑?若等橋樑建好,只怕我軍士卒早已死傷多時。」
寧策笑了笑,臉色有些神秘,「本官自然有妙計,能快速建橋,只不過在此之前,諸位還是按照童貫部署,先把攻城器械打造出來再說。」
岳飛望著寧策,心中茫然,不明白自家大人,怎麼突然又提起打造兵械之事了。
一個時辰后,白溝河對面的宋軍大營內,童貫高坐大帳正中,不怒自威,种師道,种師中,姚古,辛興宗,楊可世,朱定國等將領分列兩旁,威風凜凜。
童貫回顧左右,不禁雄心萬丈!
遼軍不堪一擊,在金兵的攻擊下,連戰連敗,
收復燕雲的潑天大功,似是已經唾手可及!
童貫當即下令,「請老種經略相公為都統制,統率本部兵馬,並种師中,姚古所部,即日從白溝進軍,辛興宗所部,進軍范村,兵分兩路,齊頭並進,不得有誤!」
辛興宗當即遵令,
种師道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勉強起身,應了下來。
童貫見狀,便笑道:「种師道,老夫知道你的想法,以為此戰師出無名,但此戰乃皇帝旨意,這場送上來的潑天大功,你就笑納吧。」
种師道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悍將楊可世出列,稟道:「遼兵多為騎兵,行動如風,我軍卻是以步兵為主,此外我軍多年對遼戰爭,未嘗一勝,如此關鍵時刻,太尉何不啟用寧策?
須知寧策此人,當初在殿前,也是以五百新兵,擊敗同等數量金兵的名將,若有此人出戰,此戰勝利希望大增。」
童貫聽了,頓時心中不喜,不禁冷哼一聲。
若非楊可世作戰勇猛,驍勇非常,是童貫的心腹愛將,只怕童貫早就發作起來。
童貫看了一眼楊可世,說道:「天祚帝倒行逆施,遼兵士氣全無,我軍此戰,宛若殺雞用牛刀一般,
更何況,我軍乃順天而行,所過之處,敵軍定然紛紛倒戈投降,迎接天軍,又何須寧策小兒出手?」
朱定國忍無可忍,當即出列,稟道:「寧策乃我朝名將,如此大戰,不用此人,原因委實令人費解。」
童貫陰冷地看了朱定國一眼,寒聲說道:「老夫用兵幾十年,豈容你在此說三道四?
通令全軍,待部隊過河后,立即將木橋全部拆毀,免得被遼兵所趁!」
隨即,童貫掃視全場,語氣冰冷,「此戰乃是國戰,若是有人違反老夫軍令,無論是誰,一律軍法從事!耽誤了官家的北伐大計,小心你們的腦袋!」
眾將唯唯諾諾,紛紛退下。
種氏兄弟最後離去,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商議。
种師中說道:「大哥,雖然太尉和官家都看好此戰,但我怎麼覺得心中發虛呢?」
种師道停住腳步,冷然望向遠處鬱鬱蔥蔥的山巒,臉色堅毅如鐵,良久,方才嘆了一口氣,
「軍令如山,你我只需聽令行事便好,盡人事,聽天命罷了,休要胡思亂想。」
种師中眉頭緊鎖,想了想,不禁也嘆了口氣,
兩人只覺得前路漫漫,凶吉莫測,自己等人,卻也只能閉著眼睛,大膽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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