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恭謹地走了過去。
目光迅速一掃,將皇帝周圍之人,大略看了一遍。
童貫沒在,不過北宋六賊中的三賊,都在此處,王黼,朱勔,梁師成,此外楊戩也在。
楊戩不動聲色地對寧策眨了眨眼,
寧策會意,
這是在告訴他,事情辦妥了。
官家今天心情不錯,但看到寧策后,臉色就有些陰沉。
官家問:「朕聽說你今日在花樓,與人爭風吃醋?」
寧策稟道:「臣沒有爭風吃醋,是有人滋擾師師姑娘,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官家很不高興地說道:「區區一個女子,人家若要,給他便是,我大宋數千萬百姓,好看的女子多如星辰,
你這麼一來,卻是誤了王黼的大事!」
王黼一臉假笑,「呵呵,也沒什麼,那個周坤是個好,色之徒,老夫也不勝其煩,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為了顧全大局,老夫只得敷衍他兩句。」
宋徽宗讚許地點了點頭,「王卿家老成謀國,你受委屈了。」
隨即他臉色一變,「寧策,以後那個商人的事,你不要管!」
寧策聽了,心中既悲哀,又好笑。
心想堂堂皇帝,居然要靠犧牲一個弱女子,去成就國家大事,說出去豈不荒唐?
寧策想了想,便不卑不亢地說道:「臣以為,朝廷自有朝廷的體面,如何能向區區商賈低頭?」
宋徽宗聽了,有些羞惱,但又無法反駁寧策說的話。
王黼說道:「北伐之事,茲事體大,老夫也是迫不得已。」
寧策心想,這真不愧是『大送朝』啊,以前給遼國送歲幣,沒年幾十萬兩白銀,現在為了軍服,要送女人,將來金兵打過來,官家索性把自己,賓妃以及文武百官都送出去了。
真是既可憐,又可笑。
於是寧策說道:「區區商賈,敢不聽話,砍了便是。」
王黼頓時勃然色變,「這些賢明士紳,正是我大宋朝的基層柱石,沒有他們,哪來的稅收?」
寧策冷哼一聲,想了想,便說道:「十萬套軍服,算的了什麼?向商賈低頭,朝廷體面何在!
臣不才,願替朝廷解決這個問題。」
寧策此言一出,頓時眾人都精神了起來,
心想王黼畢竟是宰相,他解決不了的問題,肯定是難題,否則也不能對那個商人如此回護。
朱勔第一個跳出來,面色陰沉地對寧策說道:「君前無戲言,東平伯慎言。」
寧策笑了笑,「為了朝廷體面,本官義不容辭。」
朱勔當即哈哈一笑,心想這軍服,就是個坑啊,沒想到你居然還主動往裡面跳!
「東平伯勇氣可嘉,那我等便靜待佳音了。」
朱勔陰惻惻地說道。
王黼也鬆了一口氣,軍服的事,讓他有些焦頭爛額,寧策主動跳出來,要攬這個擔子,王黼很高興。
他堂堂宰相,卻要捏著鼻子去將就一個商賈,說實話,他也覺得有些膩味。
於是王黼又驚又喜地望向寧策,故意搖頭,「這……,這不妥吧?此事干係重大,老夫可不敢隨意答應你。」
官家皺了皺眉,臉上不易察覺地,閃過一抹關切之色,
「寧策,你莫要逞強!」
寧策拱手說道:「臣所言,句句屬實,臣確有信心,解決此事。」
王黼默然不語,
官家猶豫不決,
這事聽起來就很棘手,寧策又是茂德帝姬的夫君,官家不太想讓他趟這趟渾水。
再說把李師師給出去,問題不就解決了,何必多此一舉?
但寧策現在主動請戰,官家卻也不好回絕他。
朱勔見狀,便上前說道:「東平伯的商才,舉世皆知,他既然有信心,官家不妨讓他一試。」
宋徽宗嘆了口氣,皺眉望向寧策,
「君前無戲言,你確定要攬下此事?」
寧策重重點頭,
他又不是喜歡說大話的袁崇煥,沒有把握,豈會接下這燙手山芋?
明朝末年,袁崇煥跟崇禎皇帝誇下海口,說道五年平遼,結果崇禎放手任其施為,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權給勸,結果沒兩年,后金直接殺到了京城之下。
於是袁崇煥被處死。
但十萬套軍服,寧策覺得問題不大。因為根據手頭掌握的情報,就在前幾日,恰馬爾等人從印度運了大批棉花過來,正存放在樂安港。
宋徽宗還在猶豫,
寧策拱手說道:「不過臣也有個不情之請,這十萬套軍服,臣一定會如期交到朝廷手中,絕對保證質量,價格相比周坤,只低不高,但臣手頭有棉花,卻缺乏工匠,聽聞將作監那邊,能人異士很多……」
宋徽宗擺了擺手,一臉的無所謂,
「區區工匠而已,不算什麼,你想要誰,自己去將作監挑!」
寧策心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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