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一邊想著心事,一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村子,沒多久,村長就把三人帶到了一座大宅院裡面。
三人被請進屋中,隨即一道道豐盛的菜肴,便如同流水一般,被端了上來,農家也不會什麼精細的菜肴,就是量大實惠。
什麼肘子,肥雞,山珍,野味,美酒等等,很快就擺滿了整個桌子。
村長親自作陪,款待寧策等人。
寧策沒有動筷,而是和顏悅色地問村長,「本官手下士卒的飯菜,也送去了吧?」
老人連連點頭,「大人放心就是,小老早已派人送去好兩頭肥豬和十幾隻雞鴨,肯定不會讓大人手下士卒餓著。」
寧策這才放心,
楊志從懷中掏出兩錠大銀,塞給村長,
「我家侯爺,一向愛民如子,不拿百姓一針一線,這兩塊銀子,老人家你收下吧。」
老人急忙擺手不迭,「侯爺對鄙村有大恩,好不容易前來一趟,招待些飯菜,算的了什麼?
這錢老漢萬萬不能收,否則要被人從後面戳脊梁骨的。」
楊志遞了幾次,但村長堅決不收,寧策只得說道:「既然老丈一片誠心,本官恭謹不如從命,楊制使,你說是吧?」
楊志將銀子放入懷中,
村長這才高興起來,很是豪爽地說道:「換了前幾年,便是打死小老,也拿不出這些吃的來,現在不一樣了,咱們小王村,也富了。」
寧策笑了笑,正待動筷,突然聽到遠處隱約傳來陣陣哭聲,
聽聲音,像是小孩,
寧策皺了皺眉,村長頓時也變了臉色,急忙轉身,招呼人去打聽,片刻之後,那村民跑了回來,說道:「沒什麼事,是王馮氏要給他家丫頭裹腳,那丫頭怕疼不肯,在那裡哭。」
寧策聽了,頓時便想起了這事,他來到大宋以後,發現宋朝的女子,確實有部分裹腳的,但大部分女子,還是天足。
然而在歷史上,隨著朱熹理學的興起,什麼男女大防啊,什麼女子裹腳啊,慢慢地就流行了開來。
寧策心想這種歪風邪氣,可必須給糾正了。
於是寧策放下筷子,正色對村長說道:「煩請老人家把王馮氏叫來吧。」
片刻之後,一個三十餘歲的婦女,帶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惴惴不安地來到寧策等人面前。
寧策說道:「裹腳不是什麼好事,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那婦女聽了,連連點頭,說道:「俺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事,聽村裡教書先生說了,女子必須要裹腳,所以才……」
寧策擺了擺手,「你們若是聽本官的話,以後就不要再給孩子裹腳了,這樣對孩子傷害很大。」
女子聽了,連連點頭,賭咒發誓地保證,以後絕不給孩子裹腳,寧策這才作罷。
事情結束,
村長殷勤地勸酒,眾人一邊吃菜,一邊說話,聊著聊著,又聊到了裹腳的問題。
普速完說道:「我們契丹女子可沒你們漢人那麼多講究,從來不裹腳,並且那樣做該有多疼啊。」
說起裹腳,似是有些感同身受,少女不自覺地這皺了皺眉,
寧策點頭,「裹腳會讓女子腳骨變形,如同酷刑一般,屬於非常惡劣的行為。」
楊志附和道:「大人說的是,待回到東平府,大人下一道命令,嚴禁各地給女孩子裹腳,狠狠殺一殺這股歪風。」
寧策嗯了一聲,
普速完說道:「不過我聽說,你們漢人很多都相信那些儒生的話,便是寧哥哥你下令禁止,只怕也會有少數人,偷偷摸摸地給孩子裹腳,
並且,在東平府之外,還有更多的大宋女子,你也管轄不到。」
寧策心想這倒是個問題,並且律法能管住人的身子,可管不住他們的思想,想要徹底解決這種事,還需要雙管齊下,想更多的辦法。
村長不住地勸酒,寧策不愛喝酒,吃了幾口菜就飽了,普速完也是如此,倒是楊志,酒興正濃,幾杯酒下肚后,開始拉著老頭拼酒,沒想到村長老當益壯,竟然不落下風。
於是寧策拉著普速完,早早前去休息。
次日一早,眾人離開小王村,不顧村長的再三拒絕,寧策還是把銀子硬塞到了老人手裡。
而後在村民們仰慕的目光中,寧策帶人離去。
兩日之後,終於抵達東平縣,
甫一到達,寧策便急忙把工匠們給找了過來。
寧府偌大的院子里,擺著一架織機和一架紡紗機,湯捷和丁喬,帶著幾十名工匠神情嚴肅,目光炯炯有神,圍著這兩台機械,如臨大敵,殺氣騰騰。
工匠們已經提前知曉,寧策找他們過來的用意,就是要改進這兩種機器。
寧策指著一台機器問道:「這是什麼機?」
湯捷答道:「這是織布機。」
說起織布機,寧策就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則軼事,說的就是十七世紀,英國有個鐘錶匠,發明了飛梭,從而使得織機的效率大大提高。
寧策邁步上前,低頭在織機上看了起來,他很快就看到了織機上的梭子。
寧策便讓人演示織布機的用法,當即就有兩人上前,互相配合,很快就把織機開動,寧策留意到,這兩人手腳並用,把梭子來回穿來穿去,看起來很繁瑣,時間長了,人也很累。
於是寧策命人取來兩截彈簧,這彈簧雖然是以前的產品,性能不高,但用的話還是能用的。
寧策一邊想著自己腦海中的那則軼事,一邊開始跟工匠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