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坤冷哼一聲,說道:「在下原本以禮相待,奈何東平侯以勢壓人,不得己,只得出此下策。」
劉光世在一旁笑了笑,「周員外手段果真厲害,這幾日間,汴京布匹價格始終保持高位,周員外應該是賺了個盆滿缽滿了吧?」
周坤笑笑,「哪裡,哪裡。」
布價雖然高,但周坤只進不出,卻是花了很多銀兩,方才將布價維持在高位。
劉延慶說道:「本將聽聞,寧策在東平府開設紡織工坊,自己紡紗織布……」
周坤笑容變得陰冷起來,「這商場,可不是戰場,製作布匹,豈有那麼容易?吾料東平侯,定不能如期完工,
若是他那邊告急,在下願仗義援手,提供布匹,製作軍服,但是這價格,也要按市場價走,
不瞞兩位,在下早已製作軍服四千套,隨時可以提供給大軍,不過如今布價高昂,每套軍服售價一貫五百文!」
劉延慶哈哈一笑,「好說,好說,周員外既然仗義,本將絕不會讓你吃虧,作為中間人,本將定會勸說寧策,讓他以高價,買下你這批軍服,免得誤了官家的大事。」
周坤抬頭,與劉延慶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各懷心思的兩人,同時哈哈大笑。
周坤是老狐狸,他雖然覬覦李師師的美,色,憤恨寧策,但也不願把事情做的太絕,
而劉延慶一貫八面玲瓏,得知軍服之事,喚來劉光世問清緣由,便打算做個中間人,和事老,說和雙方,也讓雙方欠自己一個人情。
劉延慶今日先是在周坤面前,表示對寧策的支持,命楊可世暗示寧策,可以用路途損耗為由,只需運送六七萬套軍服前來,劉延慶這邊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軍服收下,
這也是變相給周坤施加壓力,暗示其做的不要太過分,
但上報給朝廷的數目,依舊是收到十萬套軍服,這就是賣了寧策一個好。
而後是周坤這邊,劉延慶也做好萬一寧策那邊進展不順利,周坤馬上頂上來的準備,周坤等商人大張旗鼓地忙了這麼多天,肯定得讓人賺點,
到時劉延慶做中間人,說和雙方,讓寧策高價買下周坤的軍服,以免影響北伐大事。
在劉光世看來,父親玩的這一手,相當漂亮,乃是一舉三得。
得到周坤,寧策的友誼,朝廷那邊也交了差,這讓劉光世心中十分欽佩。
片刻之後,悠揚的絲竹之音響起,美貌的歌姬,翩翩起舞,劉延慶帶著周坤等人,開懷暢飲,再度沉醉在酒池肉林當中。
數日之後,楊可世等三人趕到東平府。
一見之下,三人大吃一驚。
只見道路寬闊平整,街道繁華熱鬧,百姓富足安逸,城池整潔乾淨,這一點讓三人,萬萬沒有想到。
楊可弼說:「東平侯真是好手段,區區一個東平府,硬是讓他整出了汴京的氣勢,這麼一個好地方,難怪當初東平侯寧可正面硬剛蔡京,也不願放棄。」
高世宣亦是緩緩點頭,「只見此地百姓,心態平和,安居樂業,便可知此處是個風水寶地,若是人人都能安穩賺錢,本將又何須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來日北伐事了,若東平侯不棄,本將願前來此地,做一富家翁,安度余年。」
楊可世笑罵道,「年紀輕輕的,心態如此之老!」
楊可弼臉色黯然,「刀口舔血倒也罷了,只是兄弟們上陣廝殺,無非為的就是那碎銀幾兩,但朝廷連兵餉都不能及時發放,更是屢屢剋扣,當這大頭兵,實在沒什麼意思。」
高世宣冷笑一聲,「你那日沒聽劉延慶所言么?官場之事,損耗漂沒乃天經地義,
朝廷發十兩銀子,在文官那裡損耗三四兩,經略使這邊還要過一手,下面的將官,也要扒一層皮,最後到你手中,可不就只剩下三四兩?」
楊可世見兩人心灰意冷,便安慰道:「燕京城乃大遼都城,富庶非常,到時攻下此地,本將總不會讓弟兄們空手而歸。」
高世宣和楊可弼連連點頭。
很快,三人來到巍峨高大的侯府門前,早有門子出來詢問,楊可世便道:「煩請稟報侯爺,就說西軍楊可世,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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