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小校,有些無奈地看着一臉無所謂,甚至帶着些許取笑神情的酒館掌柜,恨恨地跺了跺腳。
「好話說盡,你們怎麼就不信呢?金兵兇殘暴虐,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咱們這裏距離金兵也不遠,你們還不趕緊跑,等他們來了,後悔也晚了!」
曲三依舊嘻嘻哈哈,不以為意,
酒館不大,也就能勉強放下兩張桌子,其中一張桌子旁,三十餘歲的漢子,站起身來,提着酒葫蘆,對校官孫渥點了點頭,
「孫將軍的好心,我等都知道了,不過楊某也是一身好武藝,若是金兵趕來,定要殺他們個寸甲不留!
也沒什麼好怕的!」
姓楊的漢子說罷,與曲三唱了個喏,隨即提着葫蘆,搖搖晃晃地離去,
孫渥無奈地看着對方遠去身影,嘆了口氣,「聽聞楊家嫂子剛剛懷孕,金兵若是來了,可不是耍的,曲三……」
曲三急忙一伸手,阻止住了對方話語,「休要勸俺,別看俺腿腳不好,但也是一身好武藝,對付十個八個金兵,不在話下!」
「再說了,天底下哪有如此壞的人?動不動就屠城,屠村?搶劫財物女子,雞犬不留?只怕多半都是道聽途說,用來嚇唬人的。」
孫渥搖頭嘆了口氣,只得扭頭離去,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無論如何,俺總算是對你們都勸告過了,
將來若是……」
少年校官嘴裏的抱怨聲,突然停止,他彷彿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用腳體會着地面的震動,用耳朵傾聽遠處似有似無的馬蹄聲。
隨即,他突然轉身,望向遠處的隱約煙塵,用凄厲的語調,高喊了起來,「敵襲!敵襲!鄉親們,快跑啊!」
喊了兩嗓子之後,再顧不得這些平日相熟的村民們,孫渥拔腿就跑,動作迅速,彷彿中了箭的兔子一般,很快,便沒了蹤影。
孫渥的示警聲,很多人都聽到了,但反應最快的,卻是那穿着青布長衫的說書人,只見他啊了一聲,隨即便連滾帶爬,向著道邊的草叢中,沖了過去,
一隻鞋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只是拼了命地,不斷逃走。
望着說書先生遠去的身影,村民們頓時便有一種濃郁的不祥預感,
「難道金兵真的要來了?我得趕緊回去,招呼我婆娘……」話音未落,突然間,一隻冷箭,便嗖的一聲,射穿了這人的腦袋!
鮮血急涌而出,濺在周圍眾人的臉上和身上,眾人一時間,也是嚇得呆了,馬蹄聲愈發的明顯起來,很快,村口處,便突然出現了一夥凶神惡煞的金兵!
人人一騎雙馬,手持狼牙棒,連枷等兇惡兵器,不修邊幅,身上散發陣陣腥臭之氣,髡髮左衽,面色猙獰,臉色兇狠!
村民們見了,頓時便發一聲喊,四散而逃,
一名老者嚇得邁不動腿,站在原地簌簌發抖,嘴裏不斷求饒,「軍爺,軍爺,饒命……」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便如流星般,從老人身邊掠過,馬上騎士笑容猙獰,刀光鋒芒,瞬間閃亮!
只聽唰的一聲,老者的頭顱,便高高地飛上天空,無神的雙眼,驚恐地俯瞰著下面的大地!
血色很快浸滿了眼帘,老者最後的記憶,則是血色世界的,可怕殺戮!
弓箭之聲不斷響起,一個又一個村民慘呼著倒下,曲三支著拐杖,一拐一瘸地從酒館衝出,看到眼前的慘狀,親朋好友紛紛倒在血泊中,不禁目眥欲裂!
「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曲三怒罵道,
一名金兵聞言,頓時便獰笑着,手持狼牙棒沖了過來,狼牙棒的最前端,還帶着鮮艷的,白的和紅的,不知是什麼東西,血腥之氣,四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