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是宿西上场,花微熹看到整个看台和充当观众的萧家弟子都气氛一变,严肃不少,看起来颇为重视他们这些外来客。
花微熹很不负责任地想到要是宿西一招就败了,岂不是惊爆了他们的眼球,说不定还有赌局,一定得赔死了。
“乾元城萧家萧欣。”
宿西一挑眉,怎么他的对手是个小姑娘啊?他倒不是觉得小姑娘当对手是不是看不起他,就是怕打输了哭着赖上他怎么办?这不是没有前例的!况且他长得还那么风流倜傥!
“乾元宗宿西。”宿西的介绍也很简短,但他不一样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欠:“一会输了可不许哭啊,我只负责打人,不负责哄一个哭滴滴的小姑娘。”
台下的花微熹:“……”
也就开打之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都要嘴欠招惹一下人家,是因为和曲腾待在一起,产生了什么不良的化学反应吗?
果不其然,那个萧欣的小姑娘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毫无所觉的宿西。
在这个世界,因为有灵根和灵气的存在,而两者对人的性别没有要求,男女修道的概率差不多,或许在凡人聚集的地方有性别压迫,但在修士的世界里男女平等。
而刚刚宿西不过脑子的发言显然是“看不起”萧欣,做出的挑衅。当然花微熹知道,宿西那只是单纯地习惯性嘴贱,根本想不到这一茬,因为他单薄的脑容量不可能思考那么复杂的问题。
可他们自己人知道宿西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外人不知道啊,就算她和萧湛清知道,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
但显然对面的萧欣被他激怒了,人在愤怒的时候能增强战斗力看来是真实的,宿西用自己证明了这个说法。
宿西眼睁睁看着裁判说了开始之后,那个叫萧欣的小姑娘抽出长剑,极其愤怒地对他使了一遍萧家剑法。
花微熹从身旁萧家观战子弟的闲聊中得知两个情况,一是萧欣不过是筑基初期,哪怕她再愤怒也打不过在她眼里堪比魔族还要讨厌的宿西。
二来,宿西以及他们三人在萧家的名声可以说是彻底毁了。在普通萧家人眼里,宿西就是仗着宗门和年龄在欺负他们家族的小姑娘。
这个误会并不美妙,成功地让花微熹黑了脸。
她认真地和萧湛清提着意见:“要不咱们等他下来就清理门户吧?省得他被人先打死,死在自己人手里终归要好一些。”
“等比斗完我们赶紧走吧。”萧湛清避开她的问题,目光仍有些发直,愣愣地接着说道:“自己走总比被别人赶走要强。”
能把萧湛清逼得开玩笑已经能充分说明宿西惹祸的能力了,在激怒对手这个领域暂时没有比他更欠揍的了。
对于萧欣漫天的剑影,宿西颇为闲庭漫步地展开步法,轻轻松松地躲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摇了摇自己的美人扇。
这个行为成功让对手萧欣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不顾自己枯竭的灵力,全力使出自己毕生所学。
她无法评价几天前在萧家大门的争执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罢了,但今天她看到了这些上宗弟子的傲慢,简直比萧昊苍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还要讨厌。
“萧家剑法第九式——八方千秋。”独属于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在比武台上响起,模糊传到宿西耳边。
在他疑惑这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剑光已经来到眼前,对准他的心脏而来。
宿西目光一凛,双脚划过台上的矿石表面不断后退,美人扇合起,生生抵住剑尖的前进,又轻轻打开,把萧欣送到了台下。
萧欣本身没有受到宿西的攻击,他全程都在躲来耗尽她的灵力,主要都是强行动用萧家剑法九式造成的反噬,她抬头愤怒倔强地看向台上的宿西,正巧和宿西略微有些复杂的眼神对上。
宿西似是轻声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用灵力包裹住的声音却在萧欣耳边响起:“你很厉害,是我狭隘了。”
他知道自己的本意不是嘲笑或是看不起一个小姑娘,但他的行为造成了这样的意思,为了防止给人家留下阴影,也为了乾元宗的名声,他不介意道个歉。
毕竟一会儿和花微熹说起来,他也好说啊!要不然不知道会被批判成什么样呢。
从比武台上下来,周围的萧家年轻人默默地给宿西让了路,看向他的眼神都能很复杂,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宿西的道歉。
如果宿西能坚持到底看不起萧家人,他们也不会那么纠结到底要不要讨厌宿西和乾元宗。
高大的看台上霍家家主轻声说了一句话:“这对萧家年轻一代人来说是个很好的一课。”
大长老目光扫过高台下一个个年轻的面容,什么都没有说,最终闭上了眼保持沉默。
等宿西过来的时候,花微熹情不自禁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感叹一声:“挑拨是非,吸引火力,火上浇油,掐断火苗,这样本事还是得看你。”
宿西撇了撇嘴角,不否认自己说错了话,萧欣就算是大长老的人,对他来说也只是对手,不是敌人,不至于用言语刺激来彻底激怒她让她失去理智。
“虽然这不是一句好话,但我还是接受你的赞扬。”
一旁呆呆愣愣的曲腾突然开口说道:“宿兄不该多说那么多话的。”
就在他们三人以为他要发表独到的见解的时候,就听着他说:“直接把对手打下台,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打架最忌讳和对手交谈了,容易搅乱心智。”
花微熹移开视线,看着正在走上比武台的萧家子弟,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几个家伙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这也没什么,她只希望以后被女修围攻的时候能假装看不见她。
“一会你还参赛吗?”她看向萧湛清问道,萧湛清下定决心去参加金丹期的比斗,不知道她会不会放弃筑基期这边的比斗。
“参加,为了保险一些。”萧湛清知道她想的什么,开口解释:“筑基期那场我会用在宗门学的剑法,金丹期那场我会用之前没有展露的功法。”
此次萧家内比的获胜规则和往常也不一样,是看哪个派系获胜的人数和打败的对手最多,每个派系在三大场比赛里每场只能出五个人,这个规则本身就是针对萧元槐和任紫雪的,因为她们的对手不只是大长老,还有一些代表中立长老参战的人。
花微熹点点头不再过问,之前的都是出于同门和朋友情谊,希望萧湛清慎重行事,再其他的过问就是过界了,她对于分寸的把握一直都很好。
萧湛清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意,就是太好了才让人觉得难过,就仿佛好像所有人在花微熹那里有明确的定义和划分,亲人就是亲人,朋友就是朋友,对手就是对手,不得过线,不得逾越。
她不敢想象自己踏出了那条线的后果,直觉告诉她不要那么去做,她承受不起。
“怎么了?”
花微熹感觉到萧湛清好像情绪不佳,意志低沉,并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应该没有啊!那就是萧湛清自己的问题了,她可能是在为明日金丹期的比斗而焦急?
萧湛清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没说原因,只是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比赛,“马上就到你了,准备好了吗?”
花微熹也不在意她的转移话题,乐呵呵地眯了眯眼:“至少不会和宿西一样。”
读档那么多次都困守在暮雪峰,拘在鹿问筠身边,以至于她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书上玉简再多知识,也不如自己实地看得真切,所以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不仅是尊重对手,也是为了尊重自己。
宿西精准转头盯着花微熹,似是在严谨分析是不是花微熹在说他坏话,瞧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喝和曲腾嘀嘀咕咕。
花微熹这时已经走上了比武台,她不太喜欢嗖的一下飞到台上那样的出场方式,帅是帅,也能彰显武力,可她还是喜欢用脚走过去,可能这就是不值得说一声但仍在意的坚持。
“乾元宗花微熹。”
她遭遇的对手也是筑基初期,隐隐已经快筑基巅峰了,但对花微熹来说还不是真正的对手。
她心里大致做了估算,用忘川就能压制住对手。但她还是接了对面一招,才把人打下台。
这可能就是小宗门对大宗门怨念颇深的原因,天赋出众的好苗子都在大宗门,再加上资源堆积和高超的师长教导,越阶对敌对于大宗门弟子真的是轻而易举。
花微熹也没想到艰苦“求生”二十几次,现在自己也成了外人眼里的天才。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看她之前太辛苦了,想着帮她改善待遇?这也说不通啊,世界意识对她的态度明明是非常抵触的。
而接下来和他们料想的一样,萧湛清和曲腾赢得都很轻松。
萧湛清五招之内解决了战斗,在花微熹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萧湛清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好借此让人区分现在的她和明天欲伪装的她。
曲腾一招就让对手认输了,主要是门槛那么大的雷球一般人也招架不住。
那么大的雷球也收不回去,曲腾只会砸在比武台上,“轰隆”一声巨响,比武台上出现一个深坑,还冒着烟,雷霆之力不时散发出来。
裁判和萧家长老的眼皮子都在抽搐,那可是万年玄铁打造的比武台,金丹期都不一定能打穿,这还是因为有外人要来观战才拿出来的,结果今天被这小子废了一小半去。
大长老隐隐约约有些后悔和萧元槐为敌了,自从对上家主妻妻两人,他好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好消息,自己的儿子也越来越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