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腾还保持着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脑袋凑过来:“你们能相信我不是故意的不?”
宿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灵力震开衣服上的灰尘,对着曲腾一顿敲打,看来他选择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萧湛清退开一下,给他俩留足够的战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如鬼魅,幽幽说道:“那么大动静,不说巡山弟子会不会过来,乾元城护卫队也应该听见了。”
花微熹也看过去,丝毫都不理会后面无意义的谈话:
“你再打,我就还手了啊!”
“来来来,让我们用一场势均力敌的男人战争解决争端。”
“来就来!”
原本坚固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连个浪花都没有。
花微熹沉思一秒钟,提议:“咱俩现在赶紧跑路吧,让罪魁祸首背锅也不过分吧。”
话是这样说的,四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着乾元城护卫队来人。
宿西浑身散发着雷霆和烤肉的香气,应该是刚刚的战斗被打中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叹他和乾元城护卫队的孽缘。
九年前他被几个黑市的人打的半死,为了躲避护卫队的视线认识了花微熹,这次同样和她一起面对护卫队,希望下次不会被花微熹看见那么丢人的时刻了。
她拿捏住的把柄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都不想反抗暴政了。
由萧家组成的乾元城护卫队一早就交接了,已经开始了守护这座古老城池的任务,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听说主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而疑似邪道作祟的几个嫌疑人很像家主和夫人请来的外援,还极其嚣张地站在原地!
花微熹掏出自己的弟子玉牌手都在颤抖,是她给乾元宗丢人了!是她给鹿问筠丢人了!
弟子玉牌做不了伪,而且他们还有任紫雪给的令牌,这是他们的报酬之一。
护卫队勉强接受了新式雷法攻击实验失误这个说法,转身离开的时候花微熹甚至看到他们差点忍不住的难看脸色,她猜他们应该是想破口大骂的。
因为他们可能还要回来,毕竟这片地方需要“清理”,不仅是要考虑乾元城的形象,也是为了安全,那么大的雷霆之力对凡人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感恩乾元城没有损坏公共场所需要赔偿的规矩,要不然花微熹可能就决定把曲腾和宿西押给护卫队了。
放轻呼吸,目送护卫队离开以后还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目瞪罪魁祸首。
曲腾扬着看起来很精明的脸,傻兮兮地笑着,“那啥,我马上就要去魔域边界做救世大英雄了,有缘再见哈。”
花微熹在宿西和萧湛清惊恐的眼神里颠了颠小盒子,对他摆摆手:“乾元宗弟子是最有可能出现在魔域边界的,祝你好运,也祝我们好运。”
原谅她,她真的说不出有缘再见这个词,这显然不是个祝福!
宿西也收敛了脸上的凶恶之色,正色道:“希望再见的时候你的天雷弹已经改良好了,不会出现修士死在自己手里的情况。”
天知道当他听说曲腾要去安宁关上战场的时候有多害怕,这是送过去成千上万个“天雷弹”啊,也不知道边界的修士能不能抵抗住。
曲腾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神情严肃,保证道:“放心吧,我还欠你一个天雷弹呢,这名字起的不错。”
宿西呼吸一滞,他下次还能来得及跑掉吗?
“真再见了!”
萧湛清也向他挥手欢送,装有天雷的木盒被她单独放在一个储物空间里。
不说这玩意炸开有多危险,天雷本身就蕴含着极其狂暴的雷霆力量,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其他东西。
曲腾是他们所知道的唯一可以“驯服”天雷的人,以前也没听谁天天引雷造雷弹。
目送曲腾御剑离开以后,他们也要回去了。
回去的时间变得长了,因为花微熹和宿西要考虑萧湛清的身体,穿过群山花微熹甚至有功夫去看自己当初从那座山逃离的,现在还能感受到九年前破罐子破摔的心境。
乾元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由非常广阔连绵的群山组成的,加上宗门里那么多山峰,有时候花微熹都在想是不是乾元宗把中域的山头都搬过来了。
护宗大阵前的值守弟子对他们偷偷溜进来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要是计较的话可能所有外门弟子都得进执法堂一趟。
花微熹深呼吸,满脸感动,出门果然是一件惊心动魄的事,还是宗门里的空气香甜。
“要我们带你去医脉吗?”
因为长时间的御剑,萧湛清肤色几近透明,这让宿西一直在她耳朵叨叨男子汉大丈夫,晒黑一点能阳刚不少。
“不用。”萧湛清觉得自己呼吸都让她的肺部灼烧一般,但还是打起精神说话,“回剑脉就行了,清笛长老会过来为我疗伤。”
花微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选择询问她怎么和清笛长老认识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何况是萧湛清。
在她的认知里,天命之子的风流韵事也是组成传奇故事的一部分,虽然她不觉得这是必要的一部分,但世人不是这样想的。
萧湛清强忍着疼痛,也没等到她和宿西的问话,有时候朋友太善解人意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她还不知道花微熹脑补成了什么样子。
花微笙见到自己姐姐和“小师弟”自然是极为开心的,但当看到闭眼忍受痛苦的萧湛清的时候,就不这样想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未尽之意还有一个小姑娘怎么受那么重的伤。
花微熹不知道怎么说,这毕竟是萧湛清的事,只能换个说法:“完成了一个奇迹,同时也付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代价,大概就是这样。”
花微笙根本没有理解她姐姐在说个什么东西,迟疑说道:“很厉害的啊?”
“你安排几个弟子照顾她,我和宿西都不是剑脉的人,还得你们来。”
花微笙犯了难,她可是知道的,萧湛清是个女孩子,就不好让男弟子照顾她,就算外人不知道也得注意,算了,也知道她平时看着点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严肃地看着花微熹:“姐,你们就出去两次,结果两次都带着伤回来了,不是我危言耸听,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宗门里吧,要不然就带着我一起出去。”
“呃,那啥,”花微熹在妹妹的目光中败逃,而且她也觉得不宜出门,“你说得对,我不出去了。”
等萧湛清安顿好,她和宿西才离开,一路上宿西手摸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花微熹正好也不想搭理他,两人算是和平地走出来剑脉。
“唉,人呢?”
宿西回神之后哪里还有花微熹的身影,这让他的惊天大发现也没了讲述对象,等他以后能想起来再说吧。
“跑得倒是真快。”
……
花微熹选择了直接御空化作流光飞到暮雪山顶,没有路过山脚和弟子居,一步步走上去对她来说是个巨大折磨。
从上到下的视角可以看清原本不在意的东西,比如暮雪山顶的雪域消减了不少,中间的那座大殿仍然像雪地里的神宫屹立在那,仿佛往上追溯到万年、十万年都是如此,雄伟,神秘,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义无反顾地闯进了神明的神宫,凡人追逐她的神明是渴望,也是本能。
花微熹晃了晃自己的脑子,试图蒸发里面的水分,这比喻太中二了,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中二期没过,但没想到自己能矫情到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在高座上等待很久的人睁开眼睛,看向来人,眼里满是自己都未察觉出的喜悦。
“师父?”花微熹停下奔跑的脚步,有些不敢上前,惊疑地仰视首座上的人。
她设想过这次回来见到鹿问筠的样子,因为她无法抵御年轻时的鹿问筠这个诱惑,但始料不及的是她自己压抑不住的心跳,快要冲破她建立的重重藩篱。
五官变化不大,但周身气质“活泼”了太多,就好像是神座上的神明愿意接受凡人的供奉了。
依旧遥不可及,可依旧为此欢喜。
“嗯,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保底三千,能加更就加更吧。
猫猫头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