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乔梧和阚鹿约好了在b市一家大商场见面。
她醒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岑淮舟竟然难得的没早起去遛狗,他的胳膊圈着她,把她拽在怀里。
乔梧偏头,对上男人精致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低伏在眼下,那颗叫她至今都迷恋的小痣缀在眼尾下,将岑淮舟冷淡的气息柔和了几分。他的鼻梁高挺,顺着往下,是微抿着的薄唇。乔梧再次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神奇,怎么能有人的五官如此的精致好看。
岑淮舟还睡着,安静极了。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冷凌的眉头紧皱着,本就清冷的面容更显距离感。
被窝里太暖和了,乔梧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倒也不着急起来。她便更加有理由地继续赖床,这几天在岑家老宅,岑淮舟倒是没缠着她一夜不睡,乔梧轻松又愉快地睡了几个好觉。
也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挨着岑淮舟,乔梧就睡得格外沉。从前经常半夜惊醒,如今却能安睡到早上。
乔梧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隔着有些距离,她也懒得爬出温暖的被窝。索性,盯着岑淮舟发起了呆。
但没多久,便被一阵“嘤嘤嘤”拉回了思绪。
她微微侧身,一转头便对上小鸡毛硕大的狗头,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焦急地盯着她,眉头也蹙起,见她终于看见了自己,又更委屈地“嘤嘤嘤”起来。
嘶,好像没遛狗。
还没来岑家时,乔梧和岑淮舟总会有一个人早晨带着小鸡毛出去溜达,都养成了习惯,哪一天下雨下雪的不能出去,小鸡毛都不高兴。
“好啦,这就起来带你去玩。”乔梧小声嘀咕。
小鸡毛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听明白了要带它出去,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乖巧地等在一边,只头顶有一小簇大概是因为睡觉而翘起的呆毛。
乔梧“扑哧”笑出了声,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鸡毛,轻手轻脚地往床边挪去。眼看着脚就要挨到地了,岑淮舟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从身后用了些劲儿,勾着她的腰又摔回了他的怀里,语气慵懒得一塌糊涂:“再睡会儿。”
眼见乔梧起,又见她倒回了床上,小鸡毛眼瞅着又焦急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发出轻微的叫唤声。
乔梧被他拉回被窝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贪恋,一只手安抚着小鸡毛,一板一眼地回答他:“不行的,小鸡毛今天还没出去遛。”
“......”
岑淮舟静默两秒,睁开眼看向乔梧身后露出的半个狗头,眉心微蹙,妥协地轻啧了声,翻身坐起:“你继续睡,我去。”
虽然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但是乔梧还记得和阚鹿的约定,老实地说道:“那我也还是得起床。”
岑淮舟给她捻被角的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眼神中传递出“干什么去”的意味。
“我和阚鹿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吃饭,她也来了b市。”乔梧坦然地和他对视着。
岑淮舟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松开桎梏,“那我送你?”
乔梧本想拒绝,春节人多,说不定会堵车。但是瞧见男人略显期待的眼神后,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一转又变成:“好。”
岑淮舟满意地扬了扬眉尾,语气中透着愉悦:“今天我们就回家。”
“今天吗?”乔梧有些困惑,嘀咕道:“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的是明天。”
“这儿人多,太不方便了.....”岑淮舟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乔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方便——”
人多,不方便......
乔梧忽地想起这几天明显克制许多的岑淮舟,再联想到他刚刚那句话,福至心灵,瞬间领悟了。
乔梧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不愧是岑淮舟。
见她话音戛然而止,神色复杂。岑淮舟扯唇低低笑出声,气定神闲地倚在床边,眼尾轻抬,是半点正经样也没有,丝毫不觉着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岑淮舟笑,故意反问:“怎么了?”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乔梧倒忍不住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真是她脸皮太薄了?
带着深深疑惑的乔梧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临近约定的时间,岑淮舟和乔梧一起出门。
“哎等等,你们要出去?”岑璐从后面赶上来,气喘吁吁,可怜巴巴地看向乔梧:“能不能顺我一程?”
岑淮舟想起除夕那天,就是她领着岑佑在窗台上偷看。
闻言,他不紧不慢地勾唇轻呵了声,在岑璐期待的注视下,微微一笑:“不能。”
岑璐翻了个白眼,炸了毛:“我又没问你!我问的阿梧。”
天知道,就这么几天,岑淮舟暗中扣掉了她多少零花钱,车都给锁家里了!
乔梧发现岑璐在所有人面前都被宠得不行,偏偏岑淮舟就不惯着她,两人一见面,岑璐就能被他刺到跳脚。岑家人却见怪不怪,后来乔梧才从岑佑口中得到了答案——
“我小叔一直都这个样儿,谁面前他都不能温柔点。”
岑佑幽怨中又带着点羡慕:“也就小婶婶你面前,他有个正经人样儿。”
乔梧:“......”
乔梧捂着腰闷闷痛哭,真是太抬举她了,在她这,他也不做人呐。
见岑璐有些炸毛了,乔梧连忙给她顺毛,弯唇笑道:“当然可以,快上来吧。”
岑璐不屑一顾地睨了眼岑淮舟,上车了。
岑淮舟挑了下眉,懒得和她计较。
乔梧哑然失笑。
乔梧和岑璐的目的地恰好都在一条线上,岑璐先下车。到了和阚鹿约定的商场后,岑淮舟把车停在路边,顺手解开她那边的安全带,“快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乔梧点头:“知道了。”
她手搭上车门,刚准备下去,就听见身后岑淮舟轻啧了声:“等下。”
她回头,疑惑:“还有什么吗?”
岑淮舟修长的手指“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乔梧略显茫然地歪了下头,“你这是——”
话音未落,男人清隽的脸就放大在了眼前。漆黑的眼眸缀着光,倒映着她怔神的模样。
一个温软的唇瓣轻快地吻了吻她的唇,唇齿间带着绿茶的清香,很是好闻。乔梧眨了眨眼,感觉额头上有些轻微的痒意,微微抬眸才发现是岑淮舟的碎发。这些碎发有些长了,有几缕虚虚搭在他的眼尾,倒是莫名添了几分柔和,没有旁人在场时的冷凌锋芒。
起床后洗澡,岑淮舟只拿着吹风机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发梢上还残留着些湿意。
岑淮舟一只手撑在她那边的车门上,将人圈住,模糊道:“亲下。”
乔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抬手在岑淮舟胸口上轻轻挠了挠,声音温吞:“时间要到了.....”
岑淮舟这才松开她,神色慵懒餍足,漆黑的眼眸缀着水光,“去吧。”
乔梧拎着包打开车门,又听见身后一声低哑的轻笑:“口红花了。”
“.......”乔梧羞恼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这人偏偏一点自觉也没有,笑得恣意,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不想走?”
“那回去?”
“.......”
乔梧和阚鹿约在了一家网上评价很好的餐厅门前见面,在这家吃饭还得提前一两天预定。
“这家的沙拉就很一般,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吃。”阚鹿大胆断言,丝毫没在意过路服务生的打量。
乔梧笑笑,不置可否:“饭前的开胃小菜还不错。”
阚鹿小声咕哝句了什么,随后又想起来一件事,边吃边说道:“我前几天看见那个同乡群里在讨论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好像大部分人最后都留在了b市,还是王来福学长当牵头人。阿梧,你去吗?”
乔梧眨了眨眼,神情自然。“我很早就把群屏蔽了。”
“你不去的话,我也就不想去了,左右也没人知道我们在b市。”阚鹿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她当初大学一毕业就回w市去了,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
乔梧更是在出国后基本上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估计大家也以为她留在了国外。
“嗯。”
“说起来....”阚鹿喝了口果啤,“你和岑淮舟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还等着当你的伴娘呢。”
婚礼?
岑淮舟也问起过这个问题,但是乔梧对于婚礼有些莫名的畏惧。
她轻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不是很想办。”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柳丽君,和岑家说,自己可能并不想请娘家的亲朋好友来,父母也不想请。但是如果,婚礼上少了父母的出席,又会让这场和大部分婚礼显得格格不入。那到时,旁人又会怎么想岑淮舟呢?
阚鹿有些愁地看着乔梧:“阿梧....岑淮舟知道你的这些顾虑吗?”
不会又没说吧。
说起这个,乔梧就愉快了很多,她笑起来,眼眸弯成一轮漂亮的新月,“说了,他说听我的。我们打算等有空再拍婚纱照,到时候还是会请你来当伴娘的。”
听到这话,阚鹿就放心了,也不再管小两口的事。虽然岑淮舟冷得一批,但阚鹿还是很放心他的能力,有他在了,谁也为难不了自家小姐妹。
两人吃着,聊着,忽地听见一阵吵闹声,刺耳极了。
乔梧和阚鹿往那边看了眼,是她们斜后方的一桌客人,服务生倒水时不小心把水撒在了那桌女客人毛衣上。服务生不停地道着歉,女客人怒气冲冲地揪着她的工服让她原价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