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吃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楚漫忙“哎”了声,把脚从清凉的溪水里收回来,就那么赤着脚提了鞋往回跑,树上惊起的鸟雀扑棱了几下又落回枝头,蓝亦遥笑的无奈,“漫漫,小闺女家,怎么就不能稳重点。”
楚灏跟着楚伯翰从书房出来,对着楚漫挤眼睛:挨批了吧!楚漫冲他扮鬼脸:才不怕!
楚伯翰看着温柔的妻子和活泼的孩子们满脸笑意,这样的生活,于他,已是极好
抬头看见蓝亦遥已经摆好了碗筷,于是赶紧招呼着楚灏楚漫坐下,“快吃饭,妈妈做的饭最香了。”
楚灏楚漫开心地拿起碗筷。虽然远没到食不言寝不语的地步,可餐桌上也要斯斯文文的。不过比起哥哥每天的学业,自己的日子过的已经相当轻松,只要不上树掏鸟下水摸鱼蓝亦遥轻易是不管的。
楚家在这个宁静的村落很特别,从楚漫有印象开始,楚家的生活和村中大部分人家的就不太样。楚家没有农田,蓝亦遥也并不做村子里的女人都会做的手工,家里除了楚漫偶尔捡的小猫小狗小鱼小虾也并没有养可以卖钱的动物。楚伯翰有台很重的相机,抱着漫山遍野地拍照,人物山水都有,隔段时间也会出门趟,然后买回来好多小镇没有的东西,只是得的奖上面写的名字却是云瀚,并不是楚伯翰。
也是很多年以后楚漫才偶然从个搞摄影的朋友那里听到,天才摄影家云瀚,可惜,消失了好久了,而他的真是身份家庭背景,却直都是个谜。
家人吃饱之后蓝亦遥收拾着碗筷,楚伯翰带了楚灏楚漫沿着小溪散步,楚漫看着清凌凌的小溪,再看看自己刚刚被妈妈硬拖着换的新裙子,究竟还是把下水的冲动忍了下来,只是眼里遮不住的遗憾叫楚家父子看的好笑。
“漫漫,要下去玩吗,看起来很凉快呢!”楚灏揶揄。
楚漫哼哼,不理他,楚灏掬起捧溪水往她身上洒,小丫头立刻被激怒,等想起来新裙子的时候,浑身已经湿了个透彻,顿说大约是少不了了,不过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把楚灏供出去的话,大约可以转移下老妈的注意力吧。
楚伯翰含笑看着兄妹两个嬉戏,伸手扶了脸无奈走过来的蓝亦遥,彼时,夕阳西斜,岁月静好。
日子对楚漫来说每天都那么新奇美好,楚伯翰不赞成孩子们早早被沉重的学业束缚,所以,将将6岁的楚漫日常的功课都是玩耍,追蝴蝶捞小鱼不亦乐乎,回头瞄眼书房练字的哥哥不禁感慨万千,好险自己是小的那个,还可以多逍遥两年啊!
午饭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楚漫嗅着鼻子仔细分辨,嗯,糖醋鱼的味道,不错,很不错,酸酸甜甜的东西她是怎么吃都不会腻的,循着香味溜达回家里,果然见蓝亦遥正在把鱼往盘子里盛,于是,小脸笑成了朵花。
蓝亦遥看着小猫样餍足的女儿哭笑不得:“漫漫,去喊爸爸和哥哥吃饭了。”
“好!”
钻进书房急急地喊了楚伯翰和楚灏冲出来,却看到蓝亦遥端着鱼愣愣地站在那里。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楚伯翰也呆住了。楚灏楚漫往门口看去,只见门口站了位老人,很瘦,但看起来精明沉稳,和平时他们见到的老人不太样的感觉,很有气势。
“倒是来得巧了,刚好赶上了饭点。”
蓝亦遥回神赶忙把鱼放到桌上,又急急地跑回厨房去把剩下的菜和汤端上了桌。楚伯翰也不过静默了片刻的工夫就带着两兄妹走了过去,“灏灏,漫漫,喊爷爷。”
楚灏恭敬地喊了,楚漫看了哥哥,也轻轻地喊了爷爷。老人点着头答应,走进来坐到桌边,顺手指了身边的座位给楚伯翰:“坐吧,亦遥和孩子们也坐下吧。”说着看向楚灏和楚漫,“楚灏楚漫?倒是很顺口。”
楚伯翰面容沉静,看不出来情绪:“是,照了家里的规矩,这辈名字里要有水。”
老人显然很满意,点了点头,又对蓝亦遥道:“教的很不错,沉稳大气。”
蓝亦遥欠了欠身子:“您太夸奖了,也淘气的很。”
老人摆摆手,“小孩子的天性还是要有的,”说完看着抿着嘴面无表情的楚伯翰,“先吃饭吧,剩下的吃了饭再说。”
桌人各怀心事,本来就低的气压似乎更低了。楚漫不敢乱动,默默地嚼着嘴里的饭粒,糖醋鱼都觉得不甜了。好不容易吃完,蓝亦遥叫楚灏楚漫回房间,自己和楚伯翰则端了茶跟着老人去了书房。
书桌后面的老人盯着面前楚灏的字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