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公司的楚漫有点紧张的感觉,只能安慰自己,扬帆和宁氏虽然面对面,可是遇到的几率着实不大,再说以那个人的身份和性格,东张西望看到自己的几率尤其小。不过到底还是加倍了小心,虽然面上还是平常的淡定温柔,可是还是被看出来不对。
“漫漫,你最近来的好早哦,下班也慢吞吞不走,好拼哦,我都惭愧了,和你一比,我就是混吃等死的!”李书汐凑瞪着大眼睛凑过来,小小声地感慨。
楚漫......她能说自己其实是在躲避某个人吗?“实践了才知道自己不懂得居然那么多,学以致用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才想多梳理一下,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工作还是在办公室舒服,采光啊感觉啊都比家里好。”理由必须冠冕堂皇。
“那倒是,我在家一坐到书桌前就打瞌睡,上学时候养成的习惯,现在都成条件反射了。”
“是啊,我呆的也不会晚,再说了,市区其实很安全的。”
对面办公桌的小王也凑了过来:“说到安全,漫漫你还是不要太晚的好,女孩子只身一人难免遇到点什么的。”
楚漫表示自己会注意,不过还是觉得那样的事情离自己很遥远。自己的样貌肖父,清秀有余,说美丽就欠了点火候,至于钱财,哥哥给买的那些高档衣物平时工作她根本不穿,质朴的样子抢匪大约是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的。安全系数,99分,除非遇到个出门没带眼镜还没带脑子的,那也只好认了。
下班后的办公室很快就冷清了下来,楚漫看着对面大楼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才开始下楼。
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对面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自己都鄙夷自己了。宁瑶说自己和宁远在一起是个错误,所以要在错误变成悲剧之前结束掉,那时候觉得宁瑶多像可恶的巫婆,心里面每天都有个小人儿把宁瑶绑起来烧一百遍。
苦笑着摇摇头,都说了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楚漫你争点气行不行!
离家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楚漫下车买东西,再等公交很麻烦,楚漫决定走回去。袋子里满满的东西晃晃悠悠,累了楚漫满头大汗,只好不停安慰自己形象神马的都是浮云,回去洗个澡又是一条好汉。于是,刚下车的宁远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不怎么美好的画面。
白天的时候,公司为了是否收购这块地方吵翻了天,宁远烦躁的不行干脆过来看看,谁知道竟然看到了两只手都提着满满的塑料袋蹒跚地像企鹅一样的楚漫。
心中还是刀割一样的痛苦,嘴角不自觉地浮出了冷冷的笑容。眼前这个女孩儿让他愿意再相信一次人性的善良,生活的美好,可也是她叫自己在已经看到天堂的光亮之后又生生地被丢回去地狱,没有人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有过怎样的煎熬,没有人知道那么努力地把心门打开之后又关闭时自己是怎样的痛苦。只是恨不起来,怎么就觉得对她恨不起来呢?
茶杯碎掉的玻璃渣,散落一地的药片,因为发烧开始渐渐不太清醒的头脑,宁远站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完全感觉不到脚底被划伤的疼痛。
“为什么?”
对面的女孩眉眼温柔,轻轻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宁远一把把她拉了起来:“楚漫你说话啊,到底是为什么!”
楚漫低垂着眼帘,宁远脚上渗出的鲜红一点点浸染着她的心,麻木不了,真的是——好疼。
宁远抓着楚漫的手加深了一分力道连有点虚弱沙哑的声音都染上了一层恳求的味道:“漫漫,你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孩子,从一开始你也不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又怎么会因为家族企业面临危险就离开我呢?”
99步都走了,最后这一哆嗦她不能心软。忍下喉咙的哽咽,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还重要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宁远,你又凭什么要求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楚漫,死心塌地地呆在你身边呢。”
“你走吧,算我对你最后的包容。”
一扇门内外,支离破碎的两颗心。初恋,是青春留给我们的纪念,唯有痛过,才能刻骨铭心。
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楚漫前面,车窗摇下来之后探出一个儒雅英俊的头,男人温和的和楚漫说了些什么,楚漫很开心地绕到副座,然后车开进了小区。
宁远笑的渐渐扩大,眼中冷意却渐渐增强。的确是楚漫应该喜欢的类型,看起来经济条件也不错,这就是你要的吗,是怕公司败了我给不起吗,以前那么多人说楚漫接近自己是为了宁家的钱财,可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初遇的时候在楚漫眼里自己更像难民吧,他自问阅人无数,却在楚漫身上栽了平生罕见的跟头,吃一堑长一智,不亏了。
司机看着表情越来越怪异的老板小心肝直颤,他是宁远回国后因为各方面综合素质不错才被分到宁远身边的,看起来跟着老板是个有远大前程的职业,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好啊,老板看起来就不很好处,万一哪天心情不好,自己本来很稳定的工作就没了啊!幸好他谨记前辈的教导,少说话,听指挥。嗯,前辈说的都是对的!
宁远就那么站在小区门口,夜色渐渐地把暑气消了下去,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凉意,而那辆车始终没有再开出来,宁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或者要证明什么。楚漫是怎样的人已经不归自己研究,而分手的情侣各自再找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楚漫再找的人开的不是辉腾而是帕萨特,自己会不会更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