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消停儿的吧！”
汪潇无奈摇头，顺手把林念禾按回到椅子上。
他是想一了百了，但这人若真死在兰县，麻烦可是不小的。
尤其那死因——因闹鬼受惊过度，心脏病发。
他都不知道怎么写报告！
就在汪潇愁得直嘬牙花子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朝他摇了摇头。
“啊？”
汪潇愣了。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咋回事？你倒是再努努力啊！”
医生眼含倦容，愣了一瞬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不太妥当。
他赶忙说：“没死！救回来了！”
“啊？”
汪潇再次愣住。
医生压低声音继续说：“但是情况不太好，瘫痪的概率不小。”
“哦，活着就行。”汪潇摆了摆手，又问，“那另外一个呢？”
“我不道啊。”医生摇头，“那个院长给看了，说是像疯了，明儿送市里精神病医院给看看才行。”
汪潇：“行！”
他抹了把脸，把不该存在的微笑揉碎了，才看向林念禾：“走，小禾，回家！”
“好嘞。”
林念禾麻利地收好稿纸本，乐呵呵地跟着汪潇离开医院。
“活遭罪，还不如死了。”
“那可不。”
“丫头，他俩现在这样，拖倒是能拖不少时间，但你那头可得尽快。”汪潇歪头看向林念禾，有些惆怅，“胜利大队那块地就是个香饽饽，这回挡回去了，下回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其实我觉得，”林念禾说，“完全可以用来办养鸡场啊——咱们县不缺轻工工厂，适当的发展畜牧业、平衡农工业占比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嗯，是这个理儿。”汪潇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可合同都签了，那块地现在我们也用不了啊！”
“拖着呗，合同上的最终确定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到时候您就可以索赔啦！”
从林念禾的停顿里，汪潇分明听出了一串损主意。
比如，一个月之内这两个人能否病愈出院？又能否正常的与他们的总公司汇报联系？
理由多了，十分容易操作。
汪潇忽然笑出声来，他抹了把脸，侧头看向车窗外。
“他娘的，报应！”
他很不符合领导派头的骂了句脏话，却意外畅快。
林念禾握着方向盘，低低的笑了。
……
一如林念禾所言，这件事容易操作得很，余下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来担心，汪潇这个老狐狸自能办得明白利索。
她安心的把稿子写完，又修改好，正准备告辞返京、亲自把这篇稿子拿给任先生，借由他老人家的人脉和影响尽快把它发出去时，京城的电话先一步到来。
“念禾，你快回来吧，昀承要被外派了。”
“啊？”
林念禾懵了，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小红绳。
……
苏昀承的调令来得格外急，苏爸和林爸几乎是与他本人同一时间知道的。
大院，林家。
林爸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念禾，夹着嗓子哄她：“禾啊，要是难受你就哭出声，别这么绷着，对身子不好。”
林妈轻轻搂着林念禾的肩膀，边拍着她的肩膀，边瞪了林爸一眼。
她垂眸看着女儿，柔声说：“小禾，选了苏昀承，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虽然不是上战场，但做的工作可不比打仗容易，你……”
她原本想说，你要多理解他。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自己就理解了林爸半辈子。
个中酸甜滋味，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她女儿也要走她的老路么？
林妈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都舍不得女儿了。
林念禾抬起头，左右看看爸爸妈妈，随后说：“我没难过啊，他去北美做外交工作，我在北美也有生意，即便不能整日腻在一处，可……我与他原本也不是整日在一起的呀。”
她语调如常，完全听不出一丝不快。
她的眼睛也没有一点儿红肿，完全没有哭过。
林念禾是真的舍不得，但也是真的不难过。
担心是有的，但她愿意也支持苏昀承奔赴他的新战场。
距离而已，这并不算什么。
她颇为洒脱地站起来，顺手拉起林妈：“妈妈，您帮我选衣服呀，结婚要拍照呢！爸爸，您也帮帮忙，审批流程搞快些，赶在昀承哥赴任前，我打算把婚结了。”
林爸：“……！”
林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