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新阳脸上的笑有点僵,两只相扣的手紧紧地扒在一起,抠得手背上的皮肤发白。
段新阳身后的隋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弯腰小声在他身边提醒道:“总督,是到午休时间了,您需要休息。”
段新阳的思绪被打断了,表情放松了下来,微笑着说:“看我,光顾着跟梁司令说话忘记了时间,占用了梁司令和夫人的午休时间。”
梁愿挑了一下眉,扬着下巴说道:“那梁某也不打搅总督休息了,告辞。”梁司令是个傲气的人,说这话带着的是通知的意味,不等段新阳回他,站起来单手插着兜,迈着长腿离开了。
梁愿走后,段新阳双手握成拳,嘴上的笑变得有些狰狞,隋年一点也不惊讶,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熟练地从兜里拿出药倒了两片在瓶盖上递到段新阳的面前:“总督,该吃药了。”
段新阳浑身猛烈地发着抖,咬着牙推开隋年的手:“滚开!”
那两片药片滚落到地毯上,无声无息的。
段新阳撑不住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竖起身上的刺包裹住自己,滑落到桌子底下,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颤出了几个音节:“我不吃药,我不吃药……”像个无助的孩子。
隋年显然已经习惯这个状况了,三步并两步地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回来将手绢叠成厚厚的一沓让段新阳咬在嘴里,防止他咬了自己的舌头。
段新阳抬起头,撞上了隋年的目光,眼神无助可怜,湿漉漉的泛着红。
隋年望着那一双眼睛,觉得这还是当年的那个还没出事时的少爷。他有些心疼,想要抬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怜悯和愧疚,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是主子,而他是他捡来的仆。
段新阳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二十五岁时的自己,意气风发,笑容灿烂,面前的路总是充满了万丈光芒。那个时候他刚留学归来,得到了父亲的认可,又有华人学生会里那些非富即贵的留洋同学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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