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光记得梦心之和宗极在卢浮宫外面拍的那张合照。
那是爸爸第一次单独但梦心之出国去博物馆玩，也是后面很多次父女时间的开始。
宗光那时候还小，做不到对这样的事情毫不在意。
他那时候和梦心之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因此有点不确定，让他有意见的，究竟是要和梦心之分开一段时间，还是爸爸没有带他一起出门旅行。
当时梦兰和宗极商量着，要“交换小孩”。
宗极带梦心之去玩，梦兰带宗光去参加亲子夏令营。
都是兄妹俩在各自的原生家庭里面，不曾有过的体验。
亲子夏令营也是好玩的。
但宗光总觉得缺了什么。
“交换”结束之后，他一遍一遍地看着爸爸和梦心之在卢浮宫门口拍的那张合影，比梦心之自己看得还要仔细。
聂广义只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离卫生间最近的5h和5k。
雄孔雀都知道要亮出自己的羽毛，他却非要拿自己最差劲的地方，到最强劲的竞争对手面前找存在感。
聂广义镇定起身去上厕所。
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还能有个模糊的印象。
“这么多年……”梦心之是真的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还不清。
在整整找到极光之意“谜底”的那一刻，梦心之不免有些好奇：“哥哥为什么要帮聂先生找证据呢？”
聂广义被吓尿了。
这会儿，在卫生间里，整个一个崩溃。
“没关系的，等弟弟放假了，我带他回国看你。他别的不多，假期最多。”
乘务长继续敲门，聂广义继续死死地拽着扶手。
“是什么呀？”
这么说起来，她可真是个不够格的姐姐。
“弟弟成绩好吗？”
兄妹俩的位置又是事先预留好的公务舱第一排最右侧位置，也就是5h和5k。
除了上飞机特地走错过道，或者上厕所，都没什么可能和兄妹俩打照面。
宗光问乘务长什么情况。
乘务长在外面问了两遍都没有人回答。
“你真要欠的话，就欠我，不要欠别人。”
飞机真正颠簸起来，他整个人就紧张到无法自控。
可能是因为睡姿过于不舒服了，也可能是药物对他的作用并没有那么明显，聂广义在飞机起飞三个小时之后就醒了。
一紧张，他就把卫生间的扶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今天执飞的是一架787客机，公务舱每排是两两相连的六个位置。
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乘务长是需要报告给机长的。
“我报告一下机长吧。”乘务长准备拿电话和机长沟通公务舱卫生间的情况。
“炫耀你带弟弟，比我带妹妹带得好。”
机上广播很快就响起了。
聂广义的状态不可谓不尴尬。
“哥哥是想把我做成永动装置啊？”
她是个有行动力的人，既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回去第一时间就要开始准备。
“哥哥，你为什么要在这样的时候，把阿意拉出来祭旗？”
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够安慰到他。
他拉好拉链，盖上盖子，整个人蹲在盖子上面，才按了冲刷的按钮。
梦心之和宗光原本也是已经睡着了。
“谢什么呀，哥哥也是有私心的。”
明明是可以躺平的座位，硬生生坐得笔直。
“什么私心啊？”
尽管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早早地就吐过人姑娘一身。
“那我可要使出洪荒之力了。”
宗光没叫聂先生，也没有要聂广义说话。
“是。起飞前他说没有什么需求，睡着了也不要打扰他。”
“之之还有洪荒之力呢？”
飞机的抖动开始加剧，聂广义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把手，没腾出空来收拾自己的拉链。
受到影响的结果是什么？
是让这个过程逆转吗？
没听说过有人在飞机上，被刚刚离开自己身体的……可能还存着一点余温的……
“我有吗？”
他连坐到梦心之边上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被自己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可在老父亲和竞争对手面前，他还是不希望表现出自己的胆怯。
聂广义想不下去了。
聂广义故意没有和所有的人坐在一起，上了飞机之后也没有要求换位置到聂教授的旁边，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自己恐飞被身边的人发现。
“原来是这样啊。我这次来当半年，应该去看看弟弟再回去的。”
“真的假的？”梦心之想起自己的小时候，大概也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概括。
这个时间，飞机早就已经完成爬升进入平流层，在既定的高度巡航。
嘴上说说谁不会呢？
梦心之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那当然，我可是从小陪他长大的哥哥，亦兄亦父，他只能在家学习的那几年里，也是唯一的朋友。你知道弟弟学会的第一个成语是什么吗？”
在飞机持续颠簸的过程里面，乘务员基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系上了安全带。
乘务长越是敲门，聂广义就越是紧张。
“我明明是在炫耀，我弟弟的天分。”
“第一个成语的话，他应该不会直接说爱屋及乌，我猜他会说，哥哥是屋子，姐姐是乌鸦。”
仅剩的那一丝理智，让聂广义听进去了宗光的话。
聂广义慌了，他本来就在卫生间里面，要怎么暂停使用？
没曾想，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爱屋及乌。”
梦心之对此表示不解。
醒来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和在平地上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从上飞机的那一秒，聂广义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宗光再次开口：“当飞机遇到严重气流的时候，卫生间的压缩流程也会受到影响。请您注意自我保护，尽快回到您的座位。”
正常的乘客，在稍微没有那么颠簸的时候，早就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聂广义的座位是6a。
“飞机可不是你说上就上，说下就下的。”
嘴上说着要把弟弟当成是亲弟弟，行动上，却是人都已经到欧洲了，都没有想起来还有个弟弟需要她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