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不理会他的信口胡掐,只忧心着他以后的日子,便问,“要是出了皇城,你打算怎么办?”
楚青夜在她身后悠然泡着茶,笑道,“这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吗?”
慕雪不以为然,“虽说你小时候经常欺负我,但我并不是记仇的小人,我俩算起来也算半个朋友,为朋友担心,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和他都很默契的只字不提当日在萧别院中发生的事,如果能够,情愿再也不要记起。
楚青夜叹息一声,忽而神情高亢道,“出了这个鸟笼后,我要周游我朝大好河山,行侠仗义,笑傲江湖。”
慕雪睨他一眼,“别成了登徒浪子。”
楚青夜递了帕子给她擦手,又端了茶给她,“放心吧,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慕雪懒得理他,只静静喝茶,茶叶虽粗糙,但经由他的手冲泡之后,却显得甚香。
“慕雪,陪我一起走吧!”楚青夜坐在她对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她,瞧了一会,突然道。
慕雪看也没看他,只道,“你疯了我可没疯!”
楚青夜笑得若有所失,“玩笑而已!”
见慕雪不答话,又悠悠说道,“不过自此一别,从此天涯海角,想起来还是别有一番离愁。”
慕雪道,“现在回去成亲也许还来得及。”
楚青夜自顾自的继续说话,“还记得我在绿柳山庄跟你说过的话吗?”
不知为何,慕雪记得他这个白日梦,他说,我这一生,只想要过这样的日子。有一处自然的家,有一个心爱的女子,闲时看落花流水,忙时下田种地,就这样一直到白头一直到死去,此生便足矣。
慕雪想,出了这座皇城,你怕是要东躲西藏,估计没有空闲去找你的世外桃源了。
不过,遇上心爱的女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楚青夜道,“这一去,我便要去找我梦想中的家了,然后只等我心爱的女子回到我身边。”
慕雪讶异他的‘回到’二字,问道,“难道你有心爱的女子?而那女子又离开你了?”
楚青夜凑了身子前来,“你想知道?”
慕雪摇头,“不想!”
楚青夜将椅子挪了过来,更加的挨近慕雪,“是有这么一个人,我一直都在等她。”
慕雪道,“能被你等的人,我想应该很痛苦。”
楚青夜幽幽看了她一眼,感叹道,“到底是等待的人痛苦,还是被等待的人痛苦?”
慕雪不解看向他,他只漠漠一笑,不再说话。
略略呆了两三个时辰,慕雪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便告辞走了。
回府时天色已暗,杨柳等在房间里,道是老爷叫她一块用晚膳,那新来的侍妾也在,仿佛听说是要给什么名分。
杨柳一边说着府里头近来的消息,一边查探慕雪的面色,这些日子公子的神情总是有些飘忽不定,行踪也不比寻常,她一手抓了抓那翠绿的哨子,眸中有几分紧涩。
慕雪静静听她说着,也没有多问,到得厅里时,爹爹慕年和那新侍妾已安然在座。
按照身份说,侍妾是不与主子一起同堂吃饭的,看来这新侍妾晋升为将军夫人的事,大概是一定的了。
新侍妾正要拜见慕雪,却被慕年一把按了下去,只道,“离儿,这是明月。”
慕雪也不介意,微微颔了颔首,坐下。
下人摆上饭菜,慕年没有开动,慕雪和明月自然不会先动。
慕年一只手握了明月的手,对慕雪道,“离儿,为父想将明月扶为正室,你看如何?”
慕雪早有心理准备,笑道,“爹爹若喜欢,就照爹爹的意思去办。”
见慕年还望着她,她只得加了几句话,“爹爹自娘亲去世后就没有再立正室,如今一晃也十二年有余,如今明月姑娘颇得爹爹欢喜,想来是娘亲在九泉之下也担忧爹爹孤家寡人,便送了明月姑娘在爹爹身边,是好事一件,作为儿子的当然欢喜。”
慕年这才点头,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昨日雍亲王府出了大事,只怕是近段时间都办不了喜事。”
说罢转头温软向明月,“明月,你再委屈一阵子。”
明月羞赧一笑,“将军,明月早说过并不在乎这些名分,还请将军不要为此忧心才是。”
慕年目中更显温柔,“正因你明事理,才能享此荣声。”
慕雪含笑看着,目中浮现的却是小时候爹爹和娘在一起时的情景,那时候,爹爹也是这般的温柔。
可如今,物似人非。
其实爹爹不过四十多岁的年龄,喜念女色也属正常,只不过,这可是华浔府中的女子,如若是一般人家她便没这么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