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王大哥。”慕雪睁开眼,对他报以一笑。
王魁是专门负责看守她的人,住在兰苑外边的一个小院子里。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粗狂,却拥有一副好心肠,虽然知道了那天从背后偷袭她的人是他,但她反而感激他多次手下留情。
王魁三十多岁,身形高大威猛,满面络腮胡,为人处世却有些傻里傻气,他听得慕雪的感激,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连声说,“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慕雪又问道,“你们找到程灵儿没?”
王魁摇摇头,“这个女人诡计多端,面容多变,要追杀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慕雪叹息道,“都怪我害了她。”
对于程灵儿数次帮助慕雪,华浔将她开除出府,并下了通杀令,在江湖上悬赏十万两银子取她的人头。
王魁倒不以为然,“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她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慕雪的眸子布满忧伤,再与王魁闲聊了几句,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他转身,慕雪的眼色蓦然一转,泛着幽冷的森光,通杀令?说不定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戏码呢!
这个世上,已经再也没有人可以值得她信任,除了楚青夜。
爹爹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将她送到华浔身边,那意思再明了不过,即使她暴露身份也无所谓,若是引得华浔喜欢,做他的妃子又何妨,只会更加紧密两家的联系。
华浔一向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朝中多少人都抢着为他鞍前马后,而那太子又是懦弱无能,仅凭着他的母后皇后,以及一个作为丞相的舅舅,根本就没有实力与华浔抗衡,要是哪一天华浔不高兴了,动动手指就可以将他从太子的宝座上踹下去。
华浔也不过是碍于庆皇目前还身强力壮,估计还得坐上个数十年江山,如今去做个太子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才一直游离在朝政外,但是,朝中的大断小决,真的与他没有关系吗?
丫鬟周诗端了一盅燕窝走进兰苑,说是殿下让送过来的。
慕雪接过燕窝,边吃边随意问道,“殿下在忙什么?”
周诗回道,“在书房里看书。”
周诗是府里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丫鬟,上次华浔下药迷晕她之后便是周诗给她换的衣裳。
当然,经常跟在华浔身边的人也知道她的身份,比如王魁,比如那几个黑袍人,想来程灵儿也一早就知道了。
周诗又说道,“殿下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居然看起了一本乐谱,还让小德子将许久不弹的古琴给搬了出来,不过,却是断了几根弦,后来才叫了人来修,估计修好后就能听到殿下的琴声了!”
见她神色颇为向往,慕雪咽下一口燕窝后,笑问道,“殿下的琴弹得很好?”
周诗猛点头,却又有点遗憾,“不过殿下已经快四年都没有弹过琴了。”
慕雪道,“我听人说琴由心生,如若弹不了琴,那肯定是心出了问题。”
周诗惊讶的看向她,目中含着崇拜,“小姐,你真是聪明!”
慕雪淡然一笑,“就跟你不开心的时候吃不下饭一个道理,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周诗也浅浅的笑着,她年纪与慕雪相仿,性格一派纯真,似乎也颇得华浔的喜欢,所以对她算是比较信任,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不,算不得重要,只是需要留心罢了,她怎样,都与华浔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是利益中心的一根纽带罢了。
果真,不一会,华浔住的北殿里就传来了停停走走的琴音,应该是琴师在调音。
待慕雪喝完燕窝粥,周诗收拾完之后便搬了一个小凳子在一旁陪着说话。
虽说两人相处不过两三天,周诗却是个自来熟,说不了几句话便可以对你掏心挖肺。
慕雪只随着她的气氛走,对华浔时她可以冷面横眉,对这样一个小丫鬟只要温心对待就好。
勾心斗角,不正是女人的天性么?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无法信任的世道,程灵儿所说的‘信七分疑三分’,得倒过来改成‘信三分疑七分’才对。
秋意浓,落叶飘乎,周诗清早才扫过一遍,这会中午不到,地上又铺了一层。
周诗有些抱怨的看着院子里的几棵合欢树道,“真想一刀砍了它们。”
慕雪知道她是嫌那落叶扰人,这话每天清扫庭院时她都会念上一遍,但更多的时候,则是望着合欢树上的荚果而喜滋滋的。
东陵府里,最多的就是合欢树,尤其是在这座没什么人住的南殿里。
东陵府一共有三座殿堂,分别是她现在住的南殿,华浔住的北殿,以及侍妾、下人住的西殿,
三座殿堂呈一个三合院子的形状,所以被称为三合殿,中间有廊腰缦回的长廊连接,殿堂与殿堂的交接处都是或大或小的花园,有的地方还有假山、池水、有水榭、有亭台,慕雪住进来之后,才觉得原来是别有洞天。
她那几次来东陵府,只是在外殿,华浔专门用来待客的地方,从外殿要向里走一段回廊,才能进入真正的三合殿内,才能看到真正的东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