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很早就明白了华英对他的情意,只是神女虽有意襄王却无心,他插科打诨暗地里拒绝过她很多次,替她比武招亲便是这番缘由。
正好,慕雪回来,他起了玩心的同时不免多了一番计量,假装有断袖之好,以此来打消华英的心意,算是个下下之策,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只不过,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他料想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华英的性子他知道,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怎样也要得到,此前她一直没有请求庆皇赐婚,也仅仅是碍于要为她三年前逝去的母后守孝罢了。如今孝期一过,她自然要将婚事提上日程,而他的爹娘,却似乎很乐意这桩婚事,因为这样一来,雍亲王府的势力会更加稳靠。
两人默默走着,不再说话。慕雪心道,看来她打一开始就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拉,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他从小就是这幅德行,她早习惯了。
只不过,如果这华英真的请庆皇赐婚于她,那事情可就糟了。
想着,不免又瞪了楚青夜几眼,都是这个家伙惹的祸!
楚青夜正好也在看她,见她恼怒的神色不禁笑了,幸好有她在。
晚上,慕雪与爹爹坐在一起用膳,他们父女已有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慕雪本想问问上朝时庆皇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爹爹一直满脸平静,想必应该还没有变故。
“最近爹一直忙于朝事,府里的事全靠你打理,辛苦你了。”慕年小喝了一口酒,开口打破沉默。
慕雪赶忙一笑,“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慕年点点头,面上稍微起了点高兴,“这几日大将军身体抱恙,皇上有想提拔为父的意思。”
“恭喜爹。”慕雪替他高兴,但是心里有块地方却在一点一点沉淀,华英的事情再度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如果她真的向皇上请旨,她的事一旦被提上朝纲,往后如若有变故,那便是欺君之罪了。
而且,女子跟女子成婚,她要拿什么与她共度一生,她不能害了别人,也更不想难为自己。
楚青夜断袖之癖的方法只可避得一时,避不了一世,这该如何是好?
“公主那件事你要处理好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我们慕家就……”慕年果然在意这件事,不待他说完,慕雪像是下定决心,道,“爹,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两人再无多话,吃完饭,慕雪去了书房看书,无非是兵书之类,但是今夜,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脑子里。
只得哀怨的拿了根棍子,挑着油灯里的灯芯玩。
不多时,羌笛端了碗甜粥进来,慕雪这才发现有很多贴身伺候的事不知什么时候都悄悄转成羌笛来做了,“杨柳呢?”
羌笛递了粥在她右手边,道,“杨柳给您准备热水去了。”
慕雪安静喝着粥,也不再问,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她几口喝完碗里的粥,问道,“羌笛,盛乐公主和七皇子是不是亲兄妹?”
羌笛愣了一下,道,“不是,盛乐公主的母后三年前去世时,将她托付给德妃娘娘照顾。”
慕雪想起了白天的场景,难怪他们之间说话稍有生分,又问道,“那盛乐公主可有惧怕之人?”
羌笛不解的低眉看她一眼,随即又好像明白了什么,“公子,也许七皇子可以说服盛乐公主。”
“下去吧!”慕雪得知这个答案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关于这七皇子,第一次遇见时她拒绝了他友好的询问,第二次遇见时慧眼不识英雄的拿话刺他,第三次遇见时她和楚青夜上演断袖之恋,她要如何去求了他帮她?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慕雪站在东陵府大门前时,只希望一切都还来的及。
下人进去通传了很久,才迈着步子小跑出来,传了华浔的话,“俗语道,事无理不成,人无理不顺,敢问慕公子以何理来求见本宫。”
果真他记着第一次的仇!她来时还抱着些侥幸,这番话一听,完了,纯粹是作茧自缚。
但是,华浔好像早已预料到今天会有麻烦。
慕雪凛眉扫了眼府门口仿佛在特意等待她的大队侍卫,黑压压一片,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二十个,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着数着胸口便有一股久违的热血渐次冒了上来,她纤细的手指一手握住剑鞘,一手紧紧握住剑柄,随着嘴角一丝微动,长剑笃然破鞘而出,掀起几缕杀气。可惜,这不是青龙剑,她的心里仿佛空了一片,看不到底。
“你想干什么?”通传的下人好像有点头衔,他一边大声呵斥一边指挥侍卫迎战。
慕雪冷冷一笑,剑尖划在青色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本公子并没有理由可见七殿下,所以就得想出个理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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