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阳其实并不想理会,他并不知道凌卉卿今晚的事,他只是不懂,今天是席清姿的生日,这人为什么不去陪她,为什么不在她需要的时候在她身旁。
他冷着脸,没有回到。
倒是旁边的孟丹,哭的双眼红肿,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像是磨砂颗粒的质感。
“刚刚医生来说了……其实不太好,目前还没度过危险期,”孟丹诚实告诉他,“失血过多,脑震荡的症状也有,手术后的并发症,现在也不好判断……身上其他的伤,都是被殴打出来的……”
“贺总,我……不得不告诉你,清姿姐……”孟丹哽咽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是去问医生吧。”
贺琛没有说话,他不敢去问,不敢去面对残酷现实。
季朝阳突然出声,缓缓抬起头,直直看着一旁的贺琛,字句分明地告诉他,“贺琛,她打过电话给你的,出事之前,她就已经打给你了……在急救车上,她唯一说过的话,就是你的名字,还有电话两个字。”
孟丹直接心直口快,刻质问了出来,“贺琛,你居然没接她电话?!”
她这瞬间没那么怕这人了,平常说出贺琛的大名都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如今竟然可以连名带姓的,怒气满满的喊着他名字。
究竟要信任他到什么地步,才可以凭着这么一点希冀撑到最后,明明知道他人在帝都,不在国外,却仍然相信有他在就会没事的。
贺琛在一瞬间面无血色。
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席清姿想向他求助时,他在干什么?他陪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看着她睡觉……
他颓然的低着头,让所有人都出去,他想一个人好好的看着席清姿,好好的跟她说说话,陪陪她,跟她过完这个不一样的生日。
季朝阳跟方泽本来不愿意,但看着贺琛惨白的脸庞,还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封闭的空间里,顿时只有两个人。
贺琛看见病床上的那个身影,只是视线接触到她身上随处可见的纱布和绷带,他就觉不忍,别开眼睛,好似看得见自己内心挣扎的激烈,必须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才迈得动脚步走到她身边。
这感觉真陌生,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适合躺在重症病房的人。
她那么鲜活,张扬,个性又极其冷漠的人,就应该睁着眼跟他生气,吵着闹着或者冷淡的不理他,问他为什么今天自己的生日,他没能来。
有那么一刹那,贺琛的内心里充满了极其黑暗而血腥的念头,陪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冷的右手,隔壁埋头闭上眼睛,心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他爱上席清姿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他打开了手机,看他的小女人给他打的五六个电话,还有一条留言。
那条留言,是最早的,应该是席清姿刚到机场在等他,不同于那五六通求救的来电。
他独自听着小女人留给他的那一通留言,听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声音,“我的生日你真的不来了吗?你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啊?”
贺琛沉默无言,只是握着电话的左手不自觉越来越紧,弄痛了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