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头遭重提旧事,云昭心里顿时乱七八糟,她“嗯”一声。“那个,你没领的奖金在我那放着,孩子,别想太多,是你靠自己实力挣回来的,干嘛不要?”和教授忽而轻松一笑,拍她肩,“好了,老师跟同学们还等着你请吃饭呢,你可不能装傻。”
这么一说,云昭是较真的性子,她当晚真的请同组的人和老师去清平斋吃饭。和教授怕她在家里闷坏,跟其他人说好,也真的应约。
饭桌上,师生融洽和谐。
因为有男生在,和教授从自家拿了红酒,小酌怡情,云昭坐在旁边看大家热闹,打起精神,也喝了一杯。
她出来去洗手间,两颊酡红,带点微薄的醇醉感。不巧,灯光下走来个男人,有点眼熟,定睛一看,竟是徐之行。
他这么尊贵的公子哥,怎么来这里?
徐之行本没留神,只晓得视线里似乎有个戴帽子的姑娘,等目光碰上,他看她,眼神有些晦明难测,好像看出她大晚上跑出来喝酒,脸颊沁得粉透,陆时城知道吗?
面上露出的便是那种真假不明的客套笑,“呦,昭昭,有段时间不见了,得空儿跟时城去我那边玩儿。”
记忆林林总总的,动辄轻易复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徐之行,他这个人,总懒懒散散的,说话爱戏谑。而她,输了陆时城很多钱,他只是轻笑说“没关系,随你输”。有那么一瞬间,她相信他对她是特别的,是喜欢的。
可他那么有钱,又为多少个女人豪掷千金?
云昭晚上没怎么吃东西,酒在肚里造反,记忆牵扯得人胃里翻滚,燥热一片,她又跑去洗手池那呕吐。
徐之行见状立刻给陆时城打了电话,说:“你小媳妇儿在清平斋呢,不知喝了多少,昏天暗地吐着呢,快来。”
可陆时城走不开,他在总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还在看资料。连续熬夜,眼睛里有血丝。
“她跟谁?”陆时城把几人留办公室,先起身,出来接电话。
“我哪儿知道,那什么,你不是说她心情不好,我看还好啊!”徐之行身子往后一掣,朝洗手间探望,见云昭走出来,自若打招呼,“昭昭,在这跟同学聚餐?”
她点了点头,手背抹下嘴角,沉默地走开了。
徐之行还是自若跟着,等她开门刹那,闪出的缝隙里,果然见有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在旁边坐着,于是继续说,“是跟同学,对我爱答不理的,你这小媳妇儿看着怎么倔鼓鼓的?你俩别扭还没闹完?”
陆时城顿了下,却打岔话题:“我查了下他近三年的基金,最差的,回报值都达到了百分之九百。”
“我艹,”徐之行咋舌,“听说过有这么一牛人,嗨,早知道我跟他啊还跟你干嘛?”
说的是私募操盘手余飞。
玩笑一过,徐之行忽的压低声音朝外走来:“我跟你说,这回动静是真闹大了,余飞给某些人管理资金不是一天两天。否则,你以为就靠他一个潮汕来的乡巴佬,能这么兴风作浪屹立不倒?老爷子那边信还不准,所以没跟你说,我估计过几天就会找你。”
“知道,我想说的是,余飞跟中盛证券一部门负责人有来往记录,我刚查出来。”陆时城略显疲态。
大股东限售,ipo叫停,短短半个月里,市值蒸发数亿美元,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会继续蒸发。
余飞的对冲基金不仅毫发无损,且逆势上涨,通过连续买卖操作实现了高位减持套现。
大数据时代,只要去查,证据在手,有异常的账户如果想办总能办得死你。
徐之行一脸茫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时城你在搞什么,查来查去,余飞他跟你手里的人拿救市的钱做老鼠仓呢,是这意思吗?”
到底是谁在巨大利益前昏了头?
“我得见老爷子,现在只是有这方面怀疑,不管是不是付东阳牵的线,他如今跟余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宁肯家丑外扬也得把这两人送去监狱。”陆时城说着,忽然冷笑,付东阳真是玩得离谱,本以为岑达明那一辈人那种出身最擅长野路子,胡作非为,没想到在如西部一样野蛮生长的股市市场里,还有付东阳这样的年轻人。
付东阳也许利用中盛证券,诱惑了个别人,居然有胆子先在网上制造舆论传播中盛证券勾结境外势力做空?
zjh新主席走马上任,伴随着zjh高官以及大券商们的高管被带走调查,市场依然风雨如晦。
陆时城是在和徐家老爷子见面后,得知网上忽然流传出一则视频,虽然打码,但疯传的文字内容触目惊心:
中盛ceo陆时城性侵未成年a大未成年女大学生,资本何以操控法律?
看着视频,陆时城领会了几秒,表情终于变了。
声旁,私人助理觑他脸色,敛了敛语气:“陆总,要不要叫公关部过来?”
陆时城眼睛黝黑,沉思良久,腮上肌肉都在动,忽然说:“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