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您,我想找云昭。”“不在,很久没回来过啦!”
这么站了会儿,他最后揉了揉豆豆的狗头,一个人又离开,从村头过见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在井水那洗衣服。
小手通红。
他忽然想到,不知道云昭这个年纪时是不是也做过这种粗活,转念一想,轻轻笑了笑:应当不会,她爷爷宠的她连正经饭都不会做。
“庙会去不?我要给我奶供灯,她害病又重了。”其中一个甩着辫子说,另一个答应得飞快,庙会啊,是热闹快乐的。
话音落下,陆时城不知怎的,心念跟着动了动,上前问两句,驱车离开。
蜿蜒一路过来,道上陈旧,两旁杂草被火烧的发黑又覆了雪,尽头处真有座寺庙。
木制结构,翼角布椽,藏在这偏僻山谷里竟不知是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
年岁久远,可三维曲线形态依旧如翼如飞,因为静,因为不被人知,远看着,有种忽忽如梦的美感。
陆时城进去后,倒没有烧香拜佛的习惯,这个时候,有零星两三香客从里面出来。
一仰头,观音像两边悬了副对联:
观空有色西方月
听世无声南海潮
他莞尔,深山藏古寺,远离滚滚繁华都市的喧嚣又寂静处,来往小老百姓,红尘热,肉身凡胎,数不尽的肉身凡胎身影过后,也有这样疏阔大气的对子留此警醒。
入乡随俗,入庙也随俗,他买了香烛问僧人接下来如何,照做后,问起那一盏盏平安灯。
见他不俗,僧人主动告诉他,等过段时间的庙会会四十九彩幡,悬七重宝盖,如何隆重。
陆时城浅笑着听,点头致谢,看他人供奉的平安灯,红纸上写着一个一个珍重无比的姓名。
他要来红纸,掏出随身携带的万宝龙钢笔,写下“云昭”,一切事了心头惘然竟短促地笑了一声,又不愿供灯。不信神明,此举荒诞。
僧人微感讶异,他摇摇头,说:“算了。”
对方要劝,他的目光却忽然落了下去,恍惚看到灯光里幽映的三个字。
如果不是认得她笔迹,也许错会,以为是另种巧合。
就好像她也叫云昭。
深深再认,眼睛猛然作酸,不要此身要何身?
陆时城静默许久,放低声音,问僧人这灯是怎么保持不灭的。
怎么会灭呢?
万古常空,一朝风月,他要在这场风月里任性,不知止,一朝变万古。
总是要找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