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一致看向凌海言,脸上通通一致露着：怎么可能？
凌海言也被对方言语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驳回去，“你，你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蔑笑一声的凌兮尘嘴角上扬,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相信？我这里可是有你做了这些事的证据,要我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
很多人脸上露出一副想看的表情，迫使凌梓恒不得不发音反驳，“凌，凌兮尘，你不得唔……”
凌兮尘盯着面色苍白的凌梓恒,继续加重手上力道,冷笑地说道：“怎么？心疼你爹了!其实你不用心疼你爹，毕竟你也不是好东西。”
“凌兮尘,你不知错就罢了,还胡言乱语。”凌海厉举剑指着凌兮尘,“你给我把人放了,我饶你不死。”
凌兮尘盯着激动的凌海厉,继续保持一副神秘之笑,“二伯，你不用激动，我这里还有你做的‘好事’。”
凌海厉惊愕地看着凌兮尘,“你,你又想颠倒是非!”
凌兮尘不急不慢地说道：“将收集起来的毒药喂给自己的正妻,不服从就拳打脚踢。没用了就直接杀了，不对，毁尸灭迹。与自己的弟妹干出苟且之事，还有……”
“够了。”一声怒吼过后，凌海恙目光严肃地对凌兮尘说道：“兮尘，把人放了。”
“放了!”凌兮尘盯着快要窒息的凌梓恒，嘴里发出冷讽之笑，“他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兮尘。”凌子逍对凌兮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快点收手，离开。
已在气头上的凌兮尘并没有把凌子逍这个举动放在眼里，冷淡看着凌海恙，“若是我侮辱你，你会放过我？”
不管凌兮尘是否侮辱自己，他都不会放过凌兮尘。
只是，让凌海恙未想到的是，这些只有他们几兄弟知晓的事为何凌兮尘会知晓？
“凌兮尘，你要是不把人放了，我就杀了你。”
凌兮尘侧头看着激动的凌海言，继续加大手上力度，并在凌梓恒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松开手，“正好，有些事我也该处理处理了。”
此言旁人可能不明白，但孤陌青却懂，往前走被韩钧笙拦住，听着对方言道：“凌家主，凌梓恒出言不逊的事，还请凌家主给我们云清宫一个交代。”
“凌家主，今日本该开开心心的收场，可偏偏弄成这样。”凤未央看了看坐在地上咳嗽的凌梓恒，蔑笑一声，“孤公子与凌公子间有互欠对方恩情的事，却被凌梓恒和黎柿说成断袖之癖，呵呵，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说凌梓恒与黎柿有染。”
“凤未央，你胡说。”
凤未央盯着激动的黎柿，讽刺笑道：“这不是你们喜欢瞎猜，那我也可以这般言说。”
“你……”黎柿想反驳，却怕自己越说越错，只能闭嘴不言。
凌海恙知晓现在的局面他们占不了便宜，只能面带虚假笑容向韩钧笙拱手歉意，“此事是我凌家弟子做的不对，还请云清宫诸位和孤道友原谅。”
“道歉若能解决事，死人也可以活了。”凌兮尘再凌海恙不满地看着自己时，冷笑一声，“凌家主，有道是犯了错就该惩处，即便不是死罪也得活罪。”
其他人倒是不意外凌兮尘的要求，毕竟换成自己也会恼羞成怒。于是很默契地看着凌海恙，等待对方的决定。
凌海恙在众人紧盯目光下，不得不忍气吞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凌兮尘看着恨不得杀了他的凌梓恒，嘴角上扬，冷漠无情地丢出一句，“自断一条胳膊谢罪。”
“凌兮尘，你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凌家好欺负。”这次凌海恙无法忍耐，直接怒斥对方。
凌兮尘从容不迫地说道：“不断？可以，一会我出手时可不管你是不是断胳膊那么简单。”
只要是了解凌兮尘的人都知晓对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特别是对于惹怒自己的敌人，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今日没在此大开杀戒，完全是顾虑着孤陌青。
若是凌兮尘此刻杀了凌家人，反而会让人朝断袖方面想。
虽然不一定谁都会这么想，可难保不会有个别嚼舌根的人。
何况，漪桢宫刚刚传出好名声，不适合现在就沾上血洗凌家的“好名声”。
这么想的卢信正要开口帮忙凌兮尘，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凌家主，对方既然要求断臂就断好了。”方离走到凌梓恒面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你出言不逊，是该受到惩罚，还不断臂认罪。”
凌梓恒在方离眼神示意下，怒火地看向冷若冰霜的凌兮尘，握紧拳头一会，抬起自己的右手将自己的左手的骨头弄断。
凌海言上前扶住自己的儿子，火冒三丈地看着凌兮尘，那表情就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凌兮尘未理会凌海言的视线，与笑得虚假的方离对视片刻，才把目光落在黎柿身上。
黎柿在凌兮尘目光注视下，紧张地退后一步，等对方收回视线，才松了一口气。
“凌梓恒还算识趣。”
“什么识趣，没看见对方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不过凌梓恒倒是聪明，只毁了骨头，不像陵越那样直接断臂。”
“被你这么一说，的确聪明。”
不少人听见此言语，都看了一眼方离，包括知晓方离目的的凌兮尘。
方离倒是从容不迫地说道：“凌公子，既然凌梓恒做到了你的要求，可否饶他一命？”
“方公子说笑了，凌公子刚才并未说死亡，谈什么饶命。”凤云央在对方看自己时，眯眼笑道：“但愿今日出了这凌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传言传遍九境大陆。”
“凤公子别担心，我们都亲眼目睹，谁若是乱造谣，除非他想被九境大陆所有人唾弃。”黄宸轩补充一句。
其他留下未走的修士也开口附和黄宸轩的话，让那些想要诋毁凌兮尘的人落空。
凌兮尘本来打算在方离说出口之后就反驳对方，没想到被凤云央抢先一步。
再听对方是在讽刺方离，不由地让凌兮尘意外：凤云央为何要帮自己？不怕被紫棠坞方家盯上？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韩呈说完后就甩袖离去。
韩钧笙也未留下，转身就走。当然走之前不忘给身旁人传音：陌青，先离开这里。
清楚自己不能留在这里的孤陌青看了一眼凌兮尘，然后转身离去。
云清宫的人走了，其他人自然不会留下来，陆陆续续朝外走去。
当然，有一两个没有那么快离开，目的就是在看凌家会不会放凌兮尘离去。
凌海恙为了顾全大局，没有对凌兮尘动手，转身冷哼一句，“这事不会算了。”
“此言该我说。”凌兮尘没有去看凌海恙及其他凌家人的表情，转身看了一眼凌子逍和凌莲后，就迈步离去。
卢信几个在凌兮尘走了五米远后，才收起剑，退后几步，转身离开凌家。
凌海厉本来是想偷袭，被凌海恙拦住，“现在动手只会坏事。”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他？”
凌海恙给凌海厉使了一个眼色，转身说：“总会有泄愤的那一天。”
凌海厉在凌海恙走后，怒火看向凌莲，“你弟弟受了伤，还不去拿药。”
凌莲未理会凌海厉，头也不回就走了，气的凌海厉恨不得揍人。
“二叔，还有很多后续事未处理。”凌子逍出来提醒道。
凌海厉这才记起凌莲负责此次拍卖会后续事，便没有再发火，命令其他人扶着陵越，朝凌海言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一道离开。
自然注意到的凌海言命令人扶着凌梓恒回去治疗，就朝着凌海厉的方向走去。
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凌子逍在凌海言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紧蹙眉头离开。
这方散场，另一方离开凌家的凌兮尘侧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凌府，然后转身说道：“你们先带人离开梵观城。”
“离开？”卢信一脸不明白地走到凌兮尘身边，蹙眉问：“你是担心凌家会……”
“他们不这么做，才会更奇怪。”凌兮尘未过多解释，扭头对一旁的徐文礼说道：“徐公子，你们也快些离去吧!”
徐文礼知晓他们留下来帮不了凌兮尘，只好拱手说道：“凌宗主，妖魔一事，徐家绝不会忘记。今后若有需要徐家出面的，凌宗主尽管提。”
凌兮尘微笑回道：“徐公子不怕名声毁了!”
“若怕，就不会参合今日一事了。”
凌兮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拉长嘴角笑容，在对方拱手道别后，转身对卢信说道：“你们按照我刚才说的，离开梵观城。”
“凌哥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离开？”唐舜问道。
凌兮尘低眉言道：“我要处理一些事。”
知晓凌兮尘要去处理什么事的卢信阻止了唐舜二次开口，点头道：“那我们在梵观城两里之外的清湖等你。”
凌兮尘同卢信点了点头，余光注意到角落里躲开的人，朝红楠和贺进使了一个眼色。
聪明的两人自然察觉到了角落里的人，一同朝街道人群中走去，又在岔路分开，然后由红楠毒晕跟踪之人，一干人才迅速御剑飞离梵观城。
至于凌兮尘，和卢信等人分开后，就直奔云清宫所住的明阳酒庄。
花了不到一刻的凌兮尘来到明阳酒庄门口，见到刚刚从酒庄出来的韩钧笙和孤陌青，赶紧躲避并隐蔽气息。
因为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凌兮尘只好偷偷看了两人一眼，见孤陌青表情变得严肃，心想着刚才凌家一幕，收回视线低头握拳。
今日若不是在凌家，孤陌青真的会被他牵连。
……
也许，该断了这一切。
抬起头的凌兮尘靠墙苦涩一笑后，转身离开。
不过，人还没有走出巷道，手臂就被抓住，下一刻整个人就靠在墙壁，直视着银黑眸子。
街道上传来的吵闹声与吆喝声不断地涌入耳里，却也拉不回两人的对视。
特别是凌兮尘，在被人拽住停下，看清对方是谁那一刻，恨不得立马张口吐露自己的心声。
可是，他不能，不然之前在凌家就大可承认，不必拐弯抹角圆说。
如此这般想着的凌兮尘心中苦涩一笑，脸上挂着歉意笑容，“对不起，孤公子，连累了你。”
孤陌青同韩钧笙聊完后，便同意和对方离开。
可在迈开步子那一刻，熟悉的气息进入识海中，身体本能去寻找，并抓到了要离开的凌兮尘。
然而，抓住对方停下后，却迟迟不知怎么开口，只能先一步等来对方的道歉。
凌兮尘见孤陌青不开口，只好又补充一句，“你放心，凌梓恒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你来此……只是说这一件事？”
“……”凌兮尘躲避对方视线，努力保持镇定，说道：“当然，毕竟这事牵连了孤公子你，要是不说清楚，你以后不把我当成友人该怎么办？”
“不会，我……”
“开玩笑的。”凌兮尘站直身体，微笑看着孤陌青，“凌家人还盯着我，被发现了，又得闹一场了。”
他侧身背对孤陌青，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黑石方面，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对了，包括那秘境的事。所以，我们……暂时不要见面。”
最后一句话直接刺激了孤陌青，抓住对方的手臂，“你这样做，反而让外界承认我们……”
“只是这几日不见面，又不是一直不见面。”回头打断对方话语的凌兮尘又迅速补充一句，“你想想，要是我们现在见面被旁人发现，肯定会被议论纷纷，到时候云清宫那位三长老肯定要嘀嘀咕咕说一堆。”
清楚韩呈什么脾性的孤陌青放下手，认真地问道：“你真……这么想？”
“当然。”凌兮尘拍了拍对方肩膀，会心一笑，“还有两月就是猎鬼之战了，你可别输给方家那些人。”
孤陌青盯着微笑的凌兮尘，伸手摸着对方的脸颊，温柔问：“除了这些，你可还有话对我说？”
凌兮尘心颤一下，紧张地说道：“还有什么话说？”
“你不该解释解释那日黑夜的一事？”
清楚对方所指什么事的凌兮尘握紧拳头，凑在对方耳边，调侃说了一句，“我们经历了很多夜晚，我哪知晓孤公子你说的哪一夜。”
孤陌青伸手搂住对方的腰，冷静地说道：“真要我告诉你？”
凌兮尘推开孤陌青，退后一步说道：“孤公子，附近灵气不对劲，我先走了。”
四周灵气的确不对，并且还有熟悉之人的灵气，孤陌青只好第三次抓住对方的手，对着未转身的凌兮尘说道：“过几日我会去漪桢宫，那时希望你回答我今日所问。”
凌兮尘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等躲开凌家眼线，站在梵观城最高楼塔顶层时，才捂着额头，心中各种慌乱猜测。
孤陌青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心意？
不，也许对方并不是指那亲吻的夜晚，可能是其他的？
可若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又该怎么回答？
还有，孤陌青这样问，是不是说他喜欢自己？
各种猜测像流水一样涌入脑中，弄的凌兮尘更加烦躁，不得不坐下来闭目调息，平复自己的情绪。
直到体内狂躁的阴气平静下来，焦躁的心稳定了，凌兮尘才睁眼看着落日，叹息一声。
现在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应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这么想的凌兮尘再次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从塔顶上离开，朝着城南的一家破庙走去。
避开城内巡视的凌家弟子眼线，在天空暗下前来到城南的破庙。
又从破庙的地道进入凌家后山阴森森的虫林。
一只又一只毒虫从凌兮尘脚底边爬过，却没有一只靠近凌兮尘，让来此的凌子逍不由感叹：“我们都是靠着灵器才能进入这虫林，你却轻而易举进来了。”
凌兮尘看向凌子逍和凌莲，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不会来此。”
“你既然使了眼色，自然不可能不来。”凌子逍在四周毒虫爬走后，问道：“你找我们来此是想问我们立场？”
凌兮尘看了一眼凌莲，在对方点头后，才盯着凌子逍，“那你要怎么做？别说原谅你爹这种话，我不会听。”
凌子逍低头说道：“我知晓，父亲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能不能留他一命，就当我这个堂哥求你了。”
一旁的凌莲看向低头的凌子逍，也开口说了一句，“兮尘，大伯父未做过太多恶事，也未想过凌家家主的位置，所以……”
“呵，未想过。”凌兮尘冷笑地说道：“你们可知你们的父亲是如何对待我爹娘吗？”
两人不言，凌兮尘也未说明，侧身说道：“我离开凌家时提醒过你们，趁早离开凌家。今日我再次提醒你们，要么离开凌家，要么就服从我的命令。”
“现在我们离开凌家恐怕很难。”凌莲表情冷淡地说道：“我那位好父亲已经厌恶我了，甚至怀疑我和你的关系。”
“凌家中就只有你们两人会帮我，他们不怀疑你们，很难。”
凌子逍虽然不想承认，但凌兮尘说的是对的，至少他爹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如从前了。
凌兮尘趁着气氛压抑的时候，又道：“既然不离开，那就帮我做些事。事成之后，我可以留你们父亲一命，任凭你们处置。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若是他们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魔修的狠他们也听了不少，再加上凌兮尘离开前对陵越做的事让两人深刻认识到：凌兮尘绝不会放过自己的敌人。
今日在这里承诺不杀，完全是看在他们面子上。
凌子逍向凌兮尘扣手行礼，“兮尘，谢谢。”
凌兮尘收起寒意，面对两人，说道：“莲姐，我给你的信你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