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森哲太郎这几年经营着自己的小圈子，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海外，都挺有人脉关系。
但这次是帮北川老师做事，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这样么...我希望森哲桑近期可以多写些有关我没有入围诺奖的文学评论稿。
现在国内暂时还没对这事有太大的反应，如果能让文坛的人对此发表各种意见就好了。”
北川秀沉吟片刻，对森哲太郎也这么说道，
“总之最终目标也是和山口律师一样，主要是让事情发酵，让热度起来，让大家注意到这事。
至于结果，也是随缘就好。”
“明白了！回家后我就会立刻行动，发动我迄今为止的所有人脉圈，务必让北川老师您得偿所愿！”
听到自己的任务也是当搅屎棍，森哲太郎身上的压力骤减。
搅屎棍谁不会当啊？
他就是靠当搅屎棍起家的！
一旁听得兴致勃勃的西口茂男忍不住半起身问道：“北川老师，我呢我呢？那我该帮您做什么呢？”
“西口桑的话，暂时先什么都不做。”
北川秀轻轻拍了拍这颗定时炸弹的肩膀。
极道社团一直以来都是日本政府和财团的马桶，只有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让他们去做最阴暗的事。
在日本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的就是这堆看起来没啥大用，甚至可能还会危害社会的家伙。
“啊...我...”西口茂男看了看北川秀，又看了看山口浩史两人，有点憋屈。
明明大家都是北川老师的挚友，为什么就他什么事都不用干！
山口浩史愉快的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一丝大律师的威严。
果然，这种不入流的极道，还是没法和自己这样的社会精英相提并论的啊。
“如果真想为我做些什么，那就帮忙推广下《北川》和《大众》这两本杂志吧！
它们都是针对普通民众的文学杂志，不仅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文学上的享受，也能普及文学常识。
现在普通人已经够苦了，精神粮食还是需要的。”
北川秀之前答应竹内治，利用北川文娱帮助下日本文坛最底层的文学创作者们。
虽然东大那些教授们不太认可他的互联网电子阅读理论，也不看好大众文学的前景，但他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做好，做大，做强给他们看。
“海翼！我会拼尽全力去推广您的杂志的！”
西口茂男就怕自己对北川老师来说没有价值。
现在有事干了，他顿时又活力十足，信心满满，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样子。
......
1998年5月号《文艺》发售后一周，《东京人》这部纪实类小说瞬间冲上了各大报纸和杂志的文学板块头版。
小山敬子和小山昭男这样的重组家庭在日本并不少见。
尤其是人口拥挤的东京地区，为了成为地地道道的“东京人”，许多外地男女都会选择和像小山昭男类似的，拥有“东京户籍”的东京土著结婚。
日本没有户口簿和身份证，任何城市也没有所谓的学区房。
理论上，只要你能在东京工作定居结婚，任何人都是“东京人”。
但没有门槛，就意味着隐形门槛高得吓人。
普通人若非名校毕业，在东京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要么去郊区的工厂打工，拿一个月15-18万的月薪，还没有终身雇佣制的保障；
要么直接和学生一样，在各种店铺打零工，以最低时薪640円的价格游荡在便利店、商场、书店等地方，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东京的房子就更不用想了。
即便房价大跌，几大市区的房子依旧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价格。
没有稳定收入，没有好的居住场所，结婚就会变得很难——日本人非常重视阶级，你是底层，你的另一半基本也只能是底层。
两个底层人结合，就是遭罪。
因此最快速变成“东京人”的方法，就是像小山敬子一样，各种嫁给东京土著。
《东京人》故事里的家庭，就是大多数东京人家庭的翻版。
家庭主妇可以从小山敬子身上找到代入感，一家之主可以从小山昭男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孩子们也能各自代入清、弓子、朝子，甚至连家庭环境、关系，以及学校情况都一模一样。
整部小说纪实到可怕，也真实到可怕。
家长里短的故事很平淡，却字字透露出令人无比认同的代入感。
北川老师之前说要为东京地区的民众写一部纪实类的纯文学小说，大家还觉得他是在说笑。
因为这题材看起来就和他最有名的“北川秀风”不搭。
现在看，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东京人》的热度没有把《半泽直树》的火爆掩盖掉。
产业中央银行疯了似的在各个分支机构宣传着这部大众小说，还特意将“半泽直树”这四人团队具象化为自家银行的员工。
“要成为半泽直树一样的银行员工！”
这是最近在产业中央银行内部最流行的激励语。
甚至为了配合小说的改编宣传，产业中央银行的总行长与副行长亲自出来站台。
又是去电视台节目，又是跑去综艺节目，还开了好几次新闻发布会，将“半泽直树精神”各种宣扬。
到底什么是“半泽直树精神”呢？
总行长是这么定义的：“无论身处哪家金融机构，只要心系民众，就是一个最优秀的金融银行人。”
看到报纸上的这些新闻，在家休假的千原雅人差点没笑岔气。
北川老师已经把后续的三章写好了，月末就会发给《大众》的责任编辑看。
他真的非常想看看，等6月2日的新一期《大众》发售后，这些银行人的嘴脸会变得多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