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风进王府差不多已经一年,除了一开始要去请安以外,她搬到翠竹苑以后便说了无事莫去打扰,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聚集大家一起。
其他人心中有些不解,但也都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了放,专心致志地打扮自己,不想到时候被其他人比了过去。
等去了翠竹苑才知道,这次见面是皇甫东林要求的,因为他打算借这个机会把花泪殇介绍给所有人。
放出来的消息让她们又嫉妒又羡慕,只是她们并没有资格让花泪殇给她们敬茶,只能寄希望于顾西风可以出手。
不过她们註定是要失望,顾西风既没有姗姗来迟给她一个下马威,也没有说故意摔碎什么东西找个由头降罪。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花泪殇,凝神之后接过她的茶水,一举一动都不失礼数。
大家失落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谁都知道七王妃是出了名的守礼,最不容许其他人在她面前举止不端,即使不喜欢谁也不会表露出来。
敬茶之后皇甫东林走了进来,其他人都齐唰唰的请安。
“都起吧。”作为男主,皇甫东林的确也是有一副英俊的相貌,五官风流,眼神深邃多看几眼便给人含情脉脉的感觉,虽然这一切都是表象而已。
他环顾四周,看着角落的陆一弦眼中闪过惊艷。之前她傻了的那段时间,穿的衣服故意色彩不搭,而且总是玩泥巴把自己全身搞的臟兮兮的,遮住了原本出众的五官,他都忘记了陆一弦原本的模样。
现在再看她一袭温柔的月白长裙,腰肢纤细,曲线优美,因着病了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西子捧心更是惹人怜爱。
皇甫东林眼中多了几分趣味,手上的扇子打开,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打量着。
这种看货物的眼神令人不喜,但是陆一弦并没有表露出分毫,反而是有些痴迷地看着皇甫东林。
这番姿态让顾西风的眼神一闪,也让皇甫东林有些索然无味地收回手。
手放在花泪殇的腰上,看着周围的人眼神带着警告:“殇儿以后就是王府的人,以后见着她不得无礼。”
“各位姐姐们好呀。”花泪殇先是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然后看着陆一弦,笑语盈盈,“早就听说你是跟王妃齐名的南国佳人,今日妹妹一打扮,果真不相上下,看来传言的确不假呢......”
花泪殇说话的时候眉眼灵动,像是真心实意,话裏话外却是带着讽意。
顾西风是妃,出身名门,丞相嫡女,陆一弦说的好听点是妾,但与丫鬟相比并无二样,拿捏她轻而易举。将她们两个人一起作比就是存心折辱,明眼人都听得出花泪殇的意思,一时之间气氛染上几分火药味。
顾西风自顾自的喝茶,仿佛被说的人不是她一样,大家都以为这是要一笑而过,却是听见陆一弦开口道:“妾蒲柳之姿,自然不敢与王妃相比。”
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陆一弦身上,不知道她是傻还是故意想要引起註意。本来她在王府已经失宠,还敢得罪花泪殇,怕不是嫌命长了。
闻言顾西风眼神晃了晃,心裏有一丝热流蔓延,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皇甫东林和稀泥道:“哈哈哈你们都是举世无双的美人,不必妄自菲薄。”
其他的美人配合的笑了起来,这样的反应让花泪殇眼神变了变,挥了挥手,让丫鬟拿进一个盒子。
“妹妹初来乍到王府,便给各位姐姐都准备了一份礼物,望笑纳。”
大家都知道花泪殇之前在王府当丫鬟,但是现在也都心照不宣没有说什么,娇笑回应。
花泪殇让那丫鬟打开了盒子,裏面是一串鎏金玛瑙衩,看起来价值不菲。
现在所有人坐着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越靠近主位,品级越高。皇甫东林没有纳侧妃,但是除了顾西风以外,还有三个夫人,按道理应该先给顾西风送,然后再从她们开始给礼物。
但是花泪殇却是径直走到陆一弦那,把东西放在了她眼前。
“我看桑夫人有眼缘,这玛瑙钗便送给妹妹吧。”
这一举动不少人脸色都变了,府上的人喊她桑夫人,是因为皇甫东林宠她,但论起品阶来看她也只是一个侍妾,要不是特别要求她连坐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花泪殇偏偏就越过了顾西风跟三个夫人把东西给她,既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又狠狠打了其他人的脸。
皇甫东林打算等完全掌握千机阁之后便跟皇甫千说把她立为平妃,现在自然得让花泪殇先立势,便也没有阻止,坐在上位喝茶,看着她周旋。
陆一弦算是看出来了,花泪殇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恨上自己了,才会把自己提出来,想要激化她跟其他人的矛盾。
而且只要接下了这簪子,其他人可能还会默认她站队了花泪殇,对花泪殇的不满通通都会发洩在陆一弦身上。
对付不了花泪殇,一个无权无势的侍妾还不好拿捏吗?
花泪殇这是又想借刀杀人,又想杀鸡儆猴啊。
就在众人把视线都聚焦在陆一弦身上的时候,
顾西风把茶杯一放,“有什么东西要给私下再去。”
“今日便到这吧。”
其他人见皇甫东林没有说话,便识趣地退下了。
也没有过多猜测顾西风的行为,毕竟这件事情也是把她的面子踩在了地上。
走之前一步三回头,渴望皇甫东林的眼神可以落在她们身上,奈何他只是看着顾西风,似是有话要说。
他打算跟顾西风说说要纳花泪殇为平妃一事,只是还未开口,就见顾西风神情淡淡地起身行礼告退,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对自己带着飞蛾扑火的迷恋。
这样恪守礼仪又古板的姿态让皇甫东林有些不喜,同时又觉得失落跟恼怒,起身拂袖而去,花泪殇也只好跟上。
陆一弦走得时候往帘子那一望,发现顾西风还站在那,两个人视线交缠,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最后是陆一弦福身行礼,而后转身离开,没有片刻多留。
也不知是那天见面陆一弦怕了,还是想跟花泪殇对着干。从那天起陆一弦便时不时的往皇甫东林那跑,嘘寒问暖试图想要重新获得皇甫东林的宠爱。
近几日花泪殇四处发帖,邀请朝廷官员女眷来七王府一聚,包括顾西风跟王府内的夫人与侍妾。
宴会向来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互相吹捧的平臺,很多侍妾都自觉地婉拒,不想到时候成为被嘲笑的对象。然而陆一弦在收到请帖的时候却是表现的十分感兴趣,还特地问了一声皇甫东林是否会过去。
下人眼含嘲讽,但也回答:“王爷自然会去。”
“那便去吧。”让绿云收着请帖,陆一弦回房捣拾着自己的妆容,每天换一个花样,或清新可人,或艷绝四方。
这幅模样自然是被暗卫看在眼裏,陆一弦自从伤好以后不怎么爱说话,她每天的工作已经从写字变成了画画。
往日记神仙姐姐写到手软,主子不想看。现在整日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主子又要有记录。
暗卫静默着,然后动笔把这些场景都画了下来。她本意是想让顾西风知道现今的陆一弦已经没有监视的价值,早些让她去接其它任务。
所以每一笔都画的尤其认真,想让顾西风知道一个文武双全的暗卫每天都只能看着一个女人梳妆打扮是多么屈才的一件事情。
千机阁排名前二十的暗卫,从小就被安排着学习各种东西,一出手就是千金的单子,现在却只能每天趴在屋檐上看着陆一弦养花种草。
她累了,好想拔刀。现在她为数不多的快乐,也就是一刀捅进大西瓜,手起刀落,红汁四溢。
不得不说暗卫的画功十分了得,寥寥几笔便将陆一弦的风华展现得淋漓尽致,顾西风在看见暗卫的反馈之后,脸色越来越沈。
这段时间陆一弦变得越来越跟从前一样,胆怯眼瞎,又蠢又无用,一颗心扑到皇甫东林那无法自拔。
这宴会去了她肯定会被扒掉一层皮,若是以往她还能冷眼旁观,但是看着旁边那丑不拉几的香囊,顾西风心裏又堵得慌,最后只能无奈嘆息一声:
“回花泪殇,明日的百花宴我会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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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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