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可惜的是画,而路丛星刚刚却是真真实实的进了画和那群被烧死的村民们交流了。
和每一个普通的小村庄一样,热情好客,哪怕是村里最遭人嫌弃的一个赖子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一生都没有发现自己只是一副画。
不过这个想法是很唯心的。
路丛星也知道画里的人只有当有人入画时才短暂会“活”过来,所以在他进去前那确实只是个死板的画中村。
可当再次直视这幅画的时候,鲜血和哭天喊地的声音又在脑海中重现。
拿着手机的工作人员神色骇然的看着眼中突然戾气横生的男人,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
他颤巍巍的问:“先生?”
贺洲言闭眼压下眸中的苍色,再次睁开眼又恢复了无机质的黑瞳,他安抚的给怀中开始瑟瑟发抖的小猪崽顺着毛,顺便对着工作人员轻轻颔首:“谢谢。”
他不知道刚刚到底在幼崽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他,释放出更多灵气蹭蹭他。
腿软的工作人员先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头也不回的跑了。
贺洲言仿佛没事人般将路丛星带了出来,白泽的灵气哪怕是在安抚也很霸道,路丛星很快被蹭得无法再思考其他东西。
而那道恶心的声音也没再出来,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他又看到了那名气质清冷的画家,他插兜站在画展外面神色冷漠。
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有一副价值上百万甚至千万的画被烧没了。
“想过去谈谈吗?”贺洲言低头转移幼崽的注意力。
“唧?”路丛星举起了自己黑黑的小蹄子,用黑豆豆瞥他。
自己这个样子要怎么跟人聊天?
他有些遗憾的想,只能等下次了。
可惜贺洲言仿佛没看懂,单手抱着他直接长腿一迈走了过去。
察觉到身边来了人,林俞郸头也不抬:“我不想和你聊。”
“恐怕你没拒绝的权力。”贺洲言按下编辑好的短信。
幼崽被拉入了画的事情让他变得暴躁,如果不是还惦记着不能吓到怀里的小家伙,他早就把整个画展都掀了。
哪怕知道画家并不知情,贺洲言还是给了冷脸。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要求那么多,自己也就不会和幼崽分开。
幼崽在他身边就不会发生意外。
难怪当扈会和他分手。
贺洲言眼里带着几分嘲弄。
当他看到林俞郸的第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一只败犬。
连自己所爱的人都看不住,可不就是丧家之犬。
短信发出只不到两分钟,林俞郸就收到了电话,神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态度冷硬的挂了电话后抬眼看向贺洲言,语气十分生硬:“说吧,你有什么事?”
一副向恶势力低头的模样。
清冷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可是却对眼前的人无可奈何。
路丛星用小蹄子踩了踩脚下结实的肌肉,突然有了种自己是祸国妖妃的错觉,而贺洲言就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的暴君。
暴君贺洲言丝毫没有权势压人的羞愧,说:“你为什么不报警?”
这也是路丛星最想知道的问题,他甚至开始怀疑当扈的失踪真的和林俞郸没有关系吗。
昔日的爱人会不会正是那持刀的刽子手。
他的语气充满质疑,正常人听到都会忍不住生气。
林俞郸却只是动了下眼珠,声音十分平淡:“报警?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简直冷静得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他细微颤唞的双手暴露了内心,路丛星差点真的相信了当扈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画家执画笔的手很矜贵,此时却抖得不像样,可手的主人却没有察觉,依旧挺直腰板装作若无其事的站着。
路丛星费力的抬起头,撞见了他眼中的病态与偏执。
像是被踩着痛脚的犬,他甚至在贺洲言轻视又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中喘起了粗气。
不合时宜的,路丛星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画展中欣赏到的第一幅画,那副改名为《囚》的画。
少年也是被热烈而病态的玫瑰痴痴缠住,以至于折断了翅膀双脚流血。
那幅画里藏的欲.望有如实质,浓重得像是一首泣歌,将作画人那些隐秘不可见人的心思全都拨开袒露在世人的目光下,叫他们都看看肮脏的淤泥是怎么染指天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