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巧借了“严打”这一阵东风,再加上季影在背后推动,程序走得很快,一周不到的时间,左家两兄弟就被提起公诉庭审。
闵景辉作为出面的代表,全程鞍前马后。一来二去,也跟那晚阴差阳错把他和季影捉去警局一夜游的大队顾彦认识了。
庭审结束后,闵景辉跟律师道完别,从法院走出来。
到了停车位,他就发现穿着便服的顾彦正双手抱臂,靠在公司的商务车门冲自己吹了个口哨。
顾彦天生反骨,一头寸发干净利落。跟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相比,更像是隔三差五光顾派出所的混混头。
气场混杂着一股狂暴的冲击劲儿,飒拓如龙卷风。
路边的树影斑驳零落,他就站在光斑处挑了挑眉,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
闵景辉边开车锁,边走过去,“请问顾大队等在这里,是路过还是有事?”
“路过看到你车,正好想起有一件事想咨询你。”
“您随意问。如果我懂的,一定回答。”
“我就想知道,”顾彦舔了一下牙尖,笑得促狭,“从被举报到成为举报者是一种什么体验?”
闵景辉怔了怔,意识到他这是在拿那天晚上被捉去警局的事情开玩笑,选择性无视这一问题,走过去开门。
顾彦懂唇语,明显看到他唇齿开阖,嘟囔了句“有病”。
“你这人也太正经了吧,我就开个玩笑。”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事儿还没说完呢。”
闵景辉反讽,“真是看不出来顾大队还有幽默细胞。”
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去派出所办事,偶尔会撞见顾彦出勤回来的画面。
如果遇到温顺点的混混就还好,万一遇到一两个脸横嘴硬的阿飞浪仔,那简直就是一暴躁狮子在线,恨不得上前让他们立马投胎重新做人。
看多了,闵景辉就觉得这是个不折不扣的野人,少打交道为妙。
而此时,这位日常暴走的狮子正熟门熟路地找安全带,看得他蹙紧了眉,“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要顾大队亲自跑一趟?就不能在电话或微信里说?”
顾彦啧一声,慢悠悠扣上安全带,“‘迷|女干药’产业链的取缔,让我们所里打出一记开门红。上头领导一重视,就让我过来向季先生和你为那晚的鲁莽郑重道个歉。”
闵景辉:“…就这?”
“还有,所里也准备给季先生弄一个市民表彰旗子,想就这件事征询一下季先生的意见。比如锦旗大小颜色,字体字号等等,感觉就…挺琐碎的,不当面说说不清楚。”
闵景辉:“……”
“这个我会回去请示季总。还有其他的事吗?”
“有。”顾彦厚脸皮惯了,双手交叉抱在后脑勺,大喇喇地靠在椅背,“我走路来的,麻烦顺道接我回去。”
闵景辉:“……”
确实是有病。
闵景辉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他没有选择先将顾彦送回派出所,而是季总的吩咐先去了一趟医院。
时姜准备明天出院,今天主治主任给她做了出院评估,也重新拍了片。他这一趟就是要去拿评估结果和拍片报告回去复命。
这段时间季总一直在忙碌元新广场的人事调动和新楼盘项目,医院这边一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在跑。
说来也怪,他过来这么多次都没有见到她家人的身影。而她好像也不介意这些,抱着办公电脑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审稿审图片。
一整天忙忙碌碌的。
就比如现在,他刚准备进门,就看到时姜的病床围了好几个人。除了最近经常打照面的助理莘海,其余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个个打扮得都光鲜亮丽,单独挑出来无论哪个,都是一道都市丽人风景线。再反过来对比身边的糙汉形象,闵景辉感慨真是什么行业养什么人。
“哟吼,真不凑巧。”顾彦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瞧了一眼,“感觉里面的气氛有些凝重啊。”
闵景辉:“可能在开会。”
时姜是《可伊》杂志的主编,眼下临近截稿日,哪怕请病假都很难完完全全离开工作岗位。
但顾彦否定了他的说法。
“我看着不太像。”凭借专业的微表情侦查训练,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感觉更像是,嘶…在开追悼会。”
“你嘴巴能不能有点人话?”闵景辉蹙眉。绕是再好的教养,到这位顾大队身上都会变成水冲即散的沙穴。
他一秒敛住怒气,指了指走廊外的座椅,“麻烦顾大队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跟季总汇报法院的工作,待会就送你下楼——打、滴、滴。”
“……”顾彦摸摸鼻子,“哦。”
迟迟不说那个“好”是他委屈巴巴的倔强。
他目送着闵景辉走出门外,又重新走回病房门口打量一番。
心想这一个个眉头紧缩、双手抱臂沉思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凝重,闵景辉竟然年纪轻轻就眼瞎,真是有病。
思忖分神了好一会儿,顾彦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小伙纸~”
来人一句压低了的气音从身后传来,吓得他原地起跳,在心里大大地喊了声“卧槽!”
顾彦捏住拳头转过身,却和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对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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