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不会摄人心魂,永远盛满了星河与海。
“我跟向格年都是在高中时期认识她的。从入学起她就因为太美而备受关注。但时姜从小到大被保护被教育得太好了,不会恃美而骄也毫无攻击性,真就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贵族学校里的纨绔,无论男女都想招惹她。男的见色起意,女的则嫉妒恶作剧偏多。”
“说来惭愧,我跟向格年也不例外。”
朔盼依稀记得,那时候他找上向格年一起把她堵在半路,纯粹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校花是不是名副其实。
没有半点儿恶意。
可还没等他俩出口呢,当时的时姜就吓哭了。她手规矩地攥紧双肩包的带子,样子十分警惕。一边嘟囔着‘真烦人’‘快滚开’,一边红着眼抽鼻子。
按现在的话讲,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又纯又欲的气质,朔盼那时候就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招惹她。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天刚好是叶家两老出事的时候。这两位老人出事后,时家接连爆雷,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应该清楚。贵族学校大多都是名流圈内的公子千金,消息流通得很快。”朔盼说到一半,问起了季影,“听说过‘美即原罪’这句话吗?”
季影颔首,“知道。”
他已经猜到了后续。
大人的事情跟时姜无关,却并不妨碍她成为众矢之的笑柄。更有甚者还将谣言冠以她名。
青春期的恶意可以是一个人的蓄意为之,也可以是一群人的临时起意,但对当事人来说,只有一个杀人诛心的结果。
恰似温柔润养温柔,恶滋生恶。
所以后续她眼中再无璀璨星河。
成年后的时姜很少有如冬日暖阳的笑,大多都是笑里藏刀的媚意。察觉到打量的视线就顺着目光盯回去。恶意来袭就原封不动地反击。
她美得越来越有攻击性。
话题暂歇,接下来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季影和朔盼在玻璃墙并排站着,两人都没多少话。
白云丝儿缠着一缕缕旭光,织成网布平铺在青空之下。光柱穿过云格倾落城下,悉数耀进两人的眼内却映不出白点。
两人的眸色一个比一个黑沉。
暗藏在肃穆静谧中的试探劲儿有增无减。
等时姜的车子再一次攀登到车道最高处,朔盼终于沉不住性子,“我想季总是聪明人,不可能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听出来了。所以我在想,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季影哂了声,侧着身睨他,“如果她知道《长日》片场拍摄的花絮视频是你放出去的,会是什么反应?”
“拍摄地就在我的别墅,想调取个监控轻而易举。当时那个方位站着的人是向格年,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时姜弹琵琶的视频应该是他发给你看的吧?”
朔盼没有否认,“你当时就应该中断《可伊》杂志跟元新的合作。我曾经以为季总应该能分清新鲜感和动心的区别。”
“但你赌错了。”季影漫不经意地应着,“从一开始我就没想避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朔盼的语气透着刺骨的冷意。
威慑感随话落而至,短时间内与季影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的气场难分伯仲。
他面含愠怒,“仅仅去h城查得一点皮毛就以为知天知地了?季总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她现在只需要等时间过去!不需要多余的人做多余的事情。”
而此时,车场外。
时姜的车子已经打了回旋盘,正朝这边开回来。锐不可挡,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决绝。
“如果,我是说如果。”季影打量着玻璃墙上倒映的身影,声线平添了几分狠厉,“时间安稳过去之后,接下来你们三个人的局会怎么破?”
“向格年的取向不会让她成为同|妻。那么你呢?轮到你娶她?”
朔盼怔住。
足足缓了片刻,他才心烦意乱地回:“这个到时候再说。”
季影暗讽:“那你的心可真大。”
话音甫落,玄关口传来一阵零落细碎的声响。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眼。
这时候都清完场子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向格年和文岐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在两人谈正经事的时候过来闹腾。
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段欣美了。
话题戛然而止,朔盼作势要离开去追人。赶在他告辞之前,季影给了句忠告。
话里话外,略有属于狗男人专有的幸灾乐祸之意,
“在批判多余人做多余事之前,朔总别忘了反思自身又当又立的问题。世间哪有双全的法则,既能报恩又可以抱得美人归。”
“你本来就是当局者迷的一员,向格年都比你看得通透。这局还是留给外人破为佳。”
朔盼:“你…”
“恕不奉陪,先走一步了。”季影瞥都没瞥他一眼,径直推开玻璃门走出户外。
金风送爽,刚才密织遍天的云格已然消散。苍穹青空,只一片潋滟晴光。
车子堪堪停在他跟前。
时姜从车子里出来,见他形单影只,好不孤独。她关心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不知道。”季影应景地显露出一副“我很坚强习惯孤独”的神色,“可能连你身边的人都看不过去你之前对我的冷待,正在想方设法给我们腾出私人空间吧。”
“……”
就这?
聊了两圈的天就聊出了这?
时姜满脸无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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