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淡淡阳光爬进屋子里,洒在他冰冷皮肤上。
实打实的温暖让叶与柒从梦魇中稍稍回神。
他向四周望了望,哑着嗓子问给自己量体温的小护士,“请问跟我一起来的人在哪?”
“在隔壁病房,伤的没你重,放心吧。”小护士抬抬眼皮,如实回答道。
“我能去看看吗?”叶与柒拽着被角,嘴唇干裂到爆。
小护士撇撇嘴,“不行,顾总吩咐了,你得好好歇着。”
叶与柒皱着眉头,执意要去隔壁看,不看到顾念丞和周倩平安无事,他胸膛里永远是空落落的。
“你这是干什么呢?”胡杨正巧过来送药,听着屋里边有声响。
推开门就看到叶与柒光着脚往门口冲,胳膊上还扎着注射器,伤口处开始渗血。
“放开我,放开我。”叶与柒虽然病着,毕竟是个成年男性,小护士想制住他也费劲。
胡杨快步上前,把激动状态下的叶与柒按在床上,转头冲呆住的小护士怒吼,“赶紧去拿镇定剂!”
小护士怔愣了一下,被胡杨一提醒,赶紧忙不迭跑出去。
“顾念丞他们……都没事,你瞎动什么,不要命了?”
胡杨手劲大,他按住叶与柒,找准位置把镇定剂打入叶与体内。
叶与柒瞪圆了眼睛看着胡杨,濒临虚脱的身体实在坚持不住,眼前一抹黑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看好他,不能再让他这么激动。”胡杨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对小护士嘱咐道。
他看着半阖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叶与柒知道周倩死了,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顾念丞腹部中刀还在急救室抢救,他的刀口很深,横穿半个腹部,肠子差点被人捅出来。
在这种状态下,他竟然还能把发着高烧的叶与柒背出来,也真是个不要命的。
胡杨深深叹了口气,皱眉扶额,事情好像在往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叶与柒被院方以生病需要静养为理由,限制在病房内。
他足不出户被关在病房里,每天跟个雕塑似的呆坐在床上。
高烧这几天有缓解,只是他心里有事,每天晚上低烧不断,几天下来,整个人单薄的跟个纸片人似的。
他双腿曲膝,头埋在两腿之间。
这期间除了胡杨,没有任何熟悉的人来过。
顾念丞没来过,周倩没来过,叶胜也没来过,似乎整个世界把他都遗忘了。
他们是都不要自己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叶与柒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承认,他现在迫切想出去。
“柒柒……”病房门被慢慢推开,一只锃亮的皮鞋先踏进来。
叶与柒麻木抬起下巴,侧过头一看,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顾念丞推门进来,站在叶与柒床边。
几天没见,遥遥相望的视线,两个人跟隔了一个世纪似的。
叶与柒蜷缩的跟只猫似的,他踉跄直起身子,盯着顾念丞靠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死死挂在他身上。
“你们,你们都去哪了,我以为你们,你们都不要我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叶与柒从来没哭的这么伤心过。
他怕,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柒柒,对不起……我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来看你,对不起,对不起。”
顾念丞低下身子抱着叶与柒,他看的叶与柒这样,连呼吸都是痛的。
怀里的少年瘦的皮包骨头,跟营养不良似的,只有一双乌黑眼睛烨烨生辉。
叶与柒闻着顾念丞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不是熟悉的薄荷香。
他不悦的蹙了蹙眉头,“好难闻的味道,我不喜欢。”
“好,下次我不喷了。”顾念丞揉了揉叶与柒柔软的头发。
这个味道他也很讨厌,只不过为了遮住药味,他实在是没办法。
“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成宿成宿睡不着,我竟然梦到我妈死了,你说可笑吗?”
顾念丞脸色颓然一变,抱着叶与柒的手臂有些微不可微的颤抖。
“对了,我妈是在隔壁对不对,我能去看看吗?”叶与柒眨眨眼,说着就要穿鞋。
顾念丞拽住少年衣袖,把不明所以的叶与柒固定在床上,蹲下身子在床边,跟叶与柒平视。
他压着嘴角,语气沉重,“柒柒,我跟你说件事,你一定要冷静,知道吗?”
“你说,怎么了?”
他咬着下唇,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你的梦……是真的,周姨……没了……”
“对不起,我从火场里只救出了你,周姨……我没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