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流云看了眼叶与柒微微发青的眼下，下意识伸手想摸一下他的眼睑。手指还没有碰到，叶与柒跟被火烫了似的弹开。
“对，对不起。”他怔愣一下，为自己的过激反应道歉。
商流云被叶与柒明着暗着拒绝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没觉得很难堪，只是有些许尴尬。
他看叶与柒这幅样子，话头突然一转，“关于顾念丞的最新消息，你想知道吗？”
“有关于他的消息吗！”叶与柒猛的抬起头，“怎么样，他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顾念丞失踪的消息对顾氏集团影响极差，公司里人心浮动，甚至内部已经有人在传，顾氏总裁马上要易主，由顾川或者朱婷婷接任。
仅仅一天时间，顾氏股盘大跌了好几个点。
顾氏为了及时止损，掐断了关于顾念丞消息的所有渠道。
不通过电视媒体报道，叶与柒根本不知道顾念丞怎么样。
顾念丞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现在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每过一秒，心里的不安就会加重几分。
他的跑路计划里，没有顾念丞出事这个选项。
商流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压低音量，“顾念丞在离码头很远的礁石群被打捞上来，听说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大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幸好衣服被乱石勾住，不然估计这会儿已经喂鱼了。”
“他……他没事吧！”叶与柒咬着下唇，心一阵一阵揪着疼。
“这个……笨蛋，找不到我就不要找了，真是个傻子，非得两个人一起死才甘心吗……”
叶与柒掀了掀嘴角，眼角有些飘红。
“你跟他都挺傻的，两个大活人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喜欢顾念丞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可是顾念丞跳海的事给他的震撼真不小。
不是爱到极致，抱着必死的决心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他扪心自问，试问了一下自己，他愿意陪叶与柒去死吗？
以前的他或许可以，也仅仅是在于或许。
但是现在有了凌晴……他真的做不到。
商流云摇摇头，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柒柒，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有事微信联系我，别忘了明天上午10点的飞机，你的身份证买票只有这一次机会，千万别迟到。”
商流云拿着外套，脚步匆匆地走了。
他出门的时候跟两个人擦肩而过，一不小心他还撞在了一个人肩膀上。
“哥，你，你没事吧。”钟凌抬着眼睛，小心翼翼问道。
他的视线扫过餐厅，这里人太多了，他心里有点害怕。
胡杨捏着他手腕往里走，“没事，现在赶紧吃饭补充一下·体力，不然你大哥一会儿发疯，按都按不住。”
钟凌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在胡杨拉出来的椅子上。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叶与柒后边。
叶与柒眼看着钟凌和胡杨坐下，心跳的跟擂鼓似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帝都这么多餐厅，怎么偏偏都选了这家。
叶与柒想赶紧走，可是出门路线只有一条，他必须从钟凌和胡杨面前经过才能出去。
他想了想自己被发现的几率，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而且刚才钟凌说什么，顾念丞发疯？为什么会发疯？
他压低帽檐，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大，大家都说叶哥哥死了，是……真的吗？”钟凌脸白的跟纸似的。
“叶哥哥人那么好，那么温柔善良，他们一定是骗人的在胡说八道，叶哥哥肯定是被谁藏起来了。”
钟凌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可见他真的是被叶与柒的“死”刺激到了。
胡杨看着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钟凌身后。
“人没了就是没了，你大哥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连个骨头渣都找不到，估计是真的……深海救援队都放弃了，说尸体可能被洋流冲到海底，估计很难再找回来。”
“你那个傻大哥现在躺在医院，半条命都没了，还要去海里捞媳妇，你叶哥哥都不要他了，我怀疑他脑子是不是被海水泡生锈了。”
胡杨一字一句，说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钟凌颓然眼圈就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说话。
胡杨陈述的是事实，可是血淋淋摆在眼前，两行清泪顺着钟凌脸颊滑下来。
“我随便说的，你别哭啊。”胡杨挠了挠头顶，后悔自己为了说给某个人听，吓到了钟凌。
隐匿在角落里的叶与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时间没消化掉胡杨说的话。
救援队已经判了他死亡，顾念丞还在锲而不舍找自己吗？
他大脑一片空白，呆坐在原地，浑浑噩噩连胡杨和钟凌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他忍着心里的难受结了账，踉踉跄跄往门口走。
“叶与柒，你站住。”他刚踏出门，胡杨从阴凉拐角处走出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叶与柒被胡杨堵住，想跑已经来不及，“嗯。”
看来胡杨早就看到他，所以刚才那些话也是故意的了。
“顾念丞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你真的忍心一走了之？”胡杨挑了挑眉，憋在胸口的话呼之欲出，“他很无辜，不该受这个苦，你妈出事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