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想起戏文中那句“劳心者治人”，顿时又觉得儿子的方法妥帖。
“这买卖难道还要您亲自去吗？您这个未来的国丈爷，难道还要亲自去江南买冬衣？”
张居正在翰林院的时候看过朝廷的档案，在正统年曾经因为长江泛滥，导致湖广粮食用陆运送到京师。
更让张居正觉得匪夷所思的，林德阳竟然带着军队去疏通水系，试图打通南宋从泉州出口瓷器的故道。
“如今登州那边北方航线都禁了，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但是私下交通南方的船只倒是畅通，如今南方的商品在京师可好卖呢！”
李长风下一句话，却给李伟打开了新的思路：
不过李国丈这帮狐朋狗友当中，也有熟悉大明情势的人，有人问道：
“这李成梁不过是区区一边镇总兵，还能结交清流言官吗？”
“可朝廷从登州海运运粮，压低了关外的粮价，听说那御史陆凤仪，就是收了李总兵的贿赂，这才上书请求停止登州海贸的。”
众人立刻八卦起来。
而且这也算是无本的买卖，也不用投资工坊什么的，只要租船去一趟江南就可以了。
从《警世报》的消息上看，林德阳正在募集景德镇当地的窑工、陶瓷工匠，说是成立了什么陶瓷匠人行会，鼓励工匠自己创办工坊。
“苏贼夜间动手，说明这种药火不能通过炮弹抛射，必定是趁着夜色靠近城墙安放的。”
十成的粮食最后只有三成能够运到京师，更可怕的是征发的运送民夫十个人最后只有三个人回去。
“部堂，今日刚刚发现九江一支敌船，果不其然他们的目标是安庆！”
如果真的在江南采买冬衣就能赚钱，那确实没必要自己办工坊啊。
“此外在南直隶重行钞关税法，课征商税，专门用于平叛的军资。”
湖广的粮食是铁定没办法通过长江航运南下了。
李伟愣了一下，李长风继续说道：“我听那些江南的商人说，在江南棉布和冬衣可便宜了，朝廷定下的采购价格，算上运费都有得赚，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自己弄啊？”
为啥要自己操办工坊苦哈哈的赚钱啊，自己也是“劳心者”了，交给下面人来办就好了。
裕王上奏朝廷，将置办冬衣的活交给李家，用的理由就是松江府如今在苏贼占领的地区，虽然航路没断，但是从松江府采购冬衣有资敌的嫌疑。
听到张居正这么分析，刘世延果然觉得很有道理，心中的不安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至于煤气加温和平炉炼钢法，其实难度并不算大。绝对算不上技术代差。
这个价格就算是在京师市面上收购冬衣都不亏，如果胆子大一点直接去江南拉一船冬衣过来肯定有得赚。
“而且刚刚儿子已经将路子都告诉他们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赚钱吗？”
李伟闻言一喜，按照儿子的说法，自己这次采购冬衣，那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伟还是想要给女婿作事的，毕竟现在女婿裕王还只是王爷不是皇帝。
而朝廷官窑又不断的压榨窑户，导致嘉靖年间景德镇瓷器烧制水平衰落。
刘世延驱赶了九江的侦查船，匆忙向张居正报告。
李伟泥瓦匠出身，富贵也没多久，大明朝的外戚又远不如汉代显贵，所以结交的也就是京师小商人，或者没落的勋贵子弟。
他又说道：“前阵子御史不是上书皇帝，禁了登州的海运吗？那不走海运，陆运冬衣肯定要价高了吧？”
“自己设工坊还要弄织布机雇工人，还不如直接去买呢！”
在那个时候，景德镇就有从事瓷器的匠人几万户，整个城市都烟雾缭绕，白天也如同黑夜一样。
这帮人喝酒吃饭上青楼斗蛐蛐，都是一把好手，可是说到开办工坊，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只要朝廷出了钱，九边拿到了冬衣，国丈爷就办成事了！”
可等到真的等到了业务，一个个都和死狗一样，根本没人能说出要怎么开工坊！
中原瓷器如今在南洋的市场上，甚至还不如越南钵场窑场的瓷器。
李长风顺了气，这才说道：“爹，京师附近就没有像样的织布坊，这京师大户人家的银子都可都在庄子上呢，谁愿意费心费力兴办产业啊！”
南直隶，安庆府。
但是大明禁绝海运之后，景德镇瓷器就只能内销了，民窑逐渐凋敝。
张居正说道：“苏贼若是真能驱使天雷，直接去京师好了，何必和我们在这里耗？”
这时候李长风将李伟拉到一边。
ps，福建铁业的问题：
冬衣，鲸油灯，肥皂，染料，酒，糖。
买冬衣，运回来就能拿钱，还有比这个更稳赚不赔的买卖吗？
“我们在安庆只要沿岸设立炮台，加强夜间巡防，定然可以防住。”
“如今禁了的，不过是通往九边的粮食贸易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伟的儿子李长风匆忙的从门外进来。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京师卖的棉布棉衣都是苏松二府的货，要是京师自己能做，为什么要从南方买？
李长风说道：“登州商人其实也不敢北上了，前几次运粮就遇到了关外女真‘劫匪’，好几个商团都全军覆没了。”
刘世延还是说道：“可是部堂。”
屋内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围上李伟，要求更多的份额。
诚意伯刘世延巡视完了安庆府的城防，匆忙来到了张居正的府上。
“我知道，我是兵部侍郎，主管南直隶民政的是赵贞吉赵大人，我已经给赵大人写信了，希望他支持变法，变法首倡也可以让给他。”
刘世延说道：“若是有炮，自然能守住，不过贼军在九江用的那种天雷怎么办？”
张居正说道：“安庆有铁，可以仿效阳明公铸佛郎机炮，我已经向南京兵部和工部写信了，将南京城所有的铁匠、炮匠和枪匠都拉到安庆来，我要在安庆办炮厂。”
众人也纷纷散去，火急火燎的去筹备资金，准备南下购买冬衣。
嘉靖年，福建就有大鉴炉三座，每座匠户2500人以上，每炉产铁水48600斤。
南宋到蒙元期间，景德镇就是瓷器中心，那时候景德镇的瓷器，通过鄱阳湖水路运输，经过抚河、广昌、福建宁化，再通过清溪河、九龙江抵达泉州或者漳州，然后通过海运出海。
“我推测也是类似药火的炸药，只不过威力大些。”
李伟的眼睛一黑，他本来寄希望于能够收购一些京师附近的工坊，尽快将架子搭起来。
众人纷纷摇头。
福建龙溪、政和，南直隶芜湖，民营冶铁业也很发达，龙溪铁炉的用工多达五百人，政和也有百人，芜湖更是有“苏钢”作坊几十家，每家都有雇工百余人。
浙江、广东的矿徒更是多达万人。
这些，都是清代衰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