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两个神位天然对立，若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很难说会不会酿成大祸。
正在千仞雪思考的时候，比比东冷冽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先天之力喷薄而出，宛如一柄利剑，将两人对撞的气场隔断开来。
她却无视对方愈发森冷的目光与剧烈波动的气息，肆无忌惮地继续输出着，发泄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不满。
“修炼？”比比东眼神异常凛冽，目光几乎凝结成冰，“伱们就是这么修炼的？！”
当然，古怪之处并不是在这里。
此时的千仞雪衣衫不整，连黑色礼服上的扣子都错位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小雪，你现在才刚刚掌握先天之力，使用的并不熟练，也暂时没有完全搞清楚，该如何将其用于战斗之中。
能够接受苏诚和记忆中的那人有所不同，因为他还年轻，生在了一个与自己错位的时代。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这个女人……”暗暗咬了咬牙，她走上前去打开房门。
“那处神位非同寻常，还要强过天使神和罗刹神许多。而且比比东有个徒弟正在那里接受考验，我也是刚刚知道她收徒的事情不久。”
下一刻，一道极端凝聚的绿色刃芒与他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攻击被挡下了。
比比东眼眸之中的绿光越发浓郁，额头隐现出一层墨绿色的蛛网纹路，若有若无的罗刹之力掺杂在了道道攻击之中。
“几个月前咱们是怎么说的，你忘了吗？”
“你配吗？！”
方才转眸看向千仞雪，“你知不知道他才多大？你自己多大了？”
听到她的质问，比比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审视着前方两人。
这时候的比比东哪里还有丝毫先前的高贵威严之气。
“为什么？”听到这话，苏诚下意识皱紧眉头，心中并不乐意，语气也多少显得有些不善。
抑制不住的浓郁邪气从比比东身上倾泻出来。
他的性格在正常人中也算强势，起码不会随意由着别人性子乱来。
但问题是另外那两个人，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
比比东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苏诚。
随后，数根蛛矛接连闪现，不断刺向领域边缘凝成的屏障，一下、两下……
“哈？”
站在一旁的苏诚感到愈发头疼。
再继续下去，事态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苏诚笑着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主动探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等等！”苏诚神色微变。
显然，因为比比东的突然出现，加上刚刚的言行，让她短时间里根本难以压制心头怒火。
苏诚所不知道的是。
什么千仞雪不合适苏诚。
甚至说不定是比比东专门找来，和自己打擂台的某个天才。
说着他伸手在脑袋一侧比划了下。
随着两种高层次能量的彼此对抗，整座长老殿都似乎轻轻晃动起来。
磅礴如海却又森冷至极的强大气息凝成一团蓄势待发。
在那稍许显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上，隐约可见的片片红印，甚至比言语攻击还要更加犀利。
但这次比比东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
就算是为了方便日后推广功法提升自身，也少不了她的帮助，同样不适合把关系弄僵。
也能够接受对方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爱人，经历另外一种人生。
“……”苏诚闻言愣了一下，三个月前的对话浮现心头。
而且这又是在天使神传承的大本营中。
现在竟然又收了个弟子，想来是有真材实料的。
“咣当——”
虽然因为刚刚尝试凝聚了先天之力的缘故，现在她的状态极差，魂力几乎见底，却丝毫不慌。
当情绪勃发之时，那点理性显得何其微不足道。
别说精神力了，就算是依靠神力，也别想无声无息地探入其中。
“他人呢？
“你也认为我没有资格管她？”比比东神色清冷地反问道，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再怎么说，比比东今天的反应也未免太过凶暴了些。
“教皇冕下，请你先稍候片刻，我劝劝小雪。”
“千仞雪，你要是不服，尽可以来挑战我，我接着。”比比东冷冷道，“如果你能打得赢我，这个教皇之位让给你又有何妨？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没人会再拦着你了。”
无论怎样，揭人伤疤，把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说，都未免有些过分。
“……”
“……”
事实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只是，不详的预感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灵魂之中那一点星光闪烁得愈发急促。
当温热的手掌触及肌肤，比比东身体微微一颤。
眼底还有浓郁的墨绿色光影浮动，瞳孔之中隐现猩红。
“铮——”
原本空旷宽广的长廊，都瞬间显得拥挤了几分。
“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小雪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火，所以把她激怒了吗？出于对小雪的失望，还是其他什么……”
胡列娜之所以能被对方看中，并收为亲传弟子，其中亲如母女的感情因素占了大部分比例。
千仞雪勾了勾嘴角，无视对方的训斥。
随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双眸中的疯狂之色略微收敛了稍许。
森然邪气滚滚而出，与武魂殿常年积蓄的神圣气息彼此碰撞腐蚀，持续不断地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如果真的被这道攻击命中，千仞雪绝对会深受重创，甚至伤到根基都不是没有可能。
“……”比比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无声注视着他。
领域瞬间扩张，将感知中的那十余道窥探的视线全部隔绝开来。
什么只想着可以陪在对方身边。
罗刹神考本就极其坑爹。
洁白如玉的脖颈之上，也堆叠着许多可疑的红痕。
可能是在传授秘法，也可能是在一同修炼……
情急之下，苏诚一时间也顾不上许多，更来不及仔细思索前因后果，以及比比东突发恶疾的原因。
就在刚才几人对峙的时候，比比东身上又传来过数次异样的熟悉波动。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之后，方才抬起脸颊，在他的嘴角狠狠亲了一口。
至于比比东，且不说上次模拟中那些关于对方的种种记忆所到来的潜在影响。
她看着苏诚，檀口微张，轻声说道：“杀戮之都——”
而且即便不出现更大的变故，此番情景若是让那些长老们看到，又会怎么想？
千道流到时候又会怎么做？
“喂！”
“又收了个徒弟，她想要做什么？”
那些都只是她给自己找的逃避的借口，不过是徒劳的自我安慰罢了。
千仞雪侧目与苏诚对视，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下一刻，伴随着巨大的开门声，千仞雪和苏诚的身影出现在了比比东的视野中。
比比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即过，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身，向长老殿外走去。
“只有这么简单？”千仞雪眯了眯眼，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有些迟疑，“不过是个神位而已，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呵呵。”
她原本以为，自己完全能够接受现实中已经发生和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苏诚倏然转头，看向比比东，怒喝道：“喂！你来真的？！”
不仅仅今天被中途打断的情事，还因为那个牵绊着苏诚的一年期限。
千仞雪就不用说了，他肯定不可能对其出手。
见比比东情绪稳定了些，苏诚也松开手掌，注视着她沉声说道：“教皇冕下，今天的事没有必要责怪小雪，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说话间，额头上的蛛网纹路再度出现，眼底一片绿意莹然。
说完便转过身去，房门随之合拢。
今天这事，换成是谁都会心中不爽，只不过千仞雪的表现更加激进一些。
“够了！”
就连身处于长老殿深处闭目打坐的千道流，都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非常清楚比比东的眼光有多高。
千仞雪见状，当即一脸挑衅地看了过去。
千仞雪直白犀利的话语宛如一根根钢针，刺入比比东的心底深处。
她本就是百无禁忌的人，遇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想着应该如何避让。
没有神祇守护者存在，对参加神考的人又异常严苛，不断压迫参与考验者的心志。
这种时候换做是谁，刚开始就忽然被打断，心情都会极为烦躁。
但他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味。
此时此刻，在比比东的心海上空，狂风呼啸怒涛席卷，不断冲击着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残存理智。
看向她的双眼之中，似有道道剑影划过。
所以就能肆无忌惮了？
脸上更是一片潮红，眉眼之间隐现春情，鲜艳的红唇上泛着点点莹润的光泽。
绝美精致的俏脸一片煞白，连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你到底想干嘛？”还不待苏诚继续解释，千仞雪就一脸不耐地抢先开口道：“我们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管吧？”
这样下去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身后似有绿影闪过，一根形同蛛足的碧绿长矛凌空刺下，下一刻便与那层无形的屏障碰撞在了一起。
凤目之中燃起两团黑色火焰。
这才将他放开，随后挑衅地看了比比东一眼。
对比之下，如今的自己却显得阴沉、邪恶、肮脏，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可是，此时她在心中惶恐的同时，却又难以抑制地暗藏着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