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甩手将空酒坛扔到一边,身子向后仰躺在地,用手臂枕着后脑。
这种情况,与其说是自然之子,称她为自然之母反倒更为恰当一些。
譬如千仞雪,之所以能迈出先前那步,最关键的契机就在于自身特殊的灵魂与武魂,辅以先天功的修行,再加上她后续在功法方面的更深层次领悟,才得以成功。
也是有着这个先例存在,才给了苏诚足够的信心,同样能够帮助阿银更进一步。
万年前这片大陆上倒是曾经出现过一位,实力立于封号斗罗之上的“天使神”。
阿银一脸怀疑。
而若是阿银拥有了整片大地,整个星球作为后盾,其实力根本难以想象。
“错了?”蓝银王惊讶地反问。
“陛下竟然已经如此强大了?”
“若是能更早一点遇到她,当然也很不错,但现在就晚了吗?只要能够相遇,那就是命运的馈赠,没有错过,便称不上什么遗憾。
再怎么说,也是倾尽了一族血脉,才供养出的唯一王者,又怎么可能像寻常魂兽那样平凡?
对于任何生灵而言,族群中的佼佼者,总会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甚至肩负着某种特殊的使命,称作族运。
对这些魂兽来说,兽性的本能已经决定了,它们在发展进化的时候,基本都会按照固有经验,或是化作人形,或是继续向更高年限成长,难有创新。
“苏!诚!”
在使用之后,不仅可以提升他本体属性中的力量、耐力与韧性,每当他立足于地面之上,还会隐隐有种和大地血脉相连的错觉,会有持续不断的温和能量从脚下涌入体内。
然而,接下来苏诚的反应,却让他们两个都没能想到。
苏诚见状轻笑一声,扭头看着蓝银王,“说起来,在她离开蓝银草森林之前,你怎么没有教教她行为处事的道理?我看她好骗得很。”
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采,沉吟道:“不过话虽如此,其实在战斗中也并非全无用处,起码堪称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那枚取自山龙王后裔血脉魂兽的第一魂环,所赋予他的魂技极为强大。
“承蒙您的夸赞。”蓝银王谦卑地说,“不过,您刚刚提及的‘大地的力量’,具体是指什么呢?”
但以他如今的见识,却能够大概猜到一些端倪。
想它区区一只八万多年的魂兽,距离十万年的门槛尚且有着不小的距离,困扰着它的瓶颈不仅仅是年限,还有血脉。
“不过归根结底,那也不过只是某种极为特殊的魂力罢了,真想超脱出魂师的窠臼,还需要些其他契机。”
这种特质,也的确符合阿银的情况,与她原本的发展路线极为贴近。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当然不仅仅是亲密互动而已,也会时常进行相当正经的身体检查,期间苏诚没少研究阿银的能量属性问题。
苏诚看了眼坐在不远处默默注视自己的阿银,凝眉思忖起来。
恐怕苏诚听了,也会不舒服吧。
当即若有所觉地出言质问。
“除非是那种特性强大且极端的神力,才有机会真正伤害到她。至于将她彻底抹杀,恐怕需要修罗神力、毁灭神力那种层次的存在才能做到。”
而且这种能量的再生性,除了木属性外,还让苏诚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土属性第一魂技。
双眼似是看向遮天蔽日的繁茂树冠,又像是透过枝叶看向遥远的碧空。
“纵然阿银潜质惊人,想走到那一步需要花费的时间也绝非等闲。”
那么作为家人的蓝银王,当然也会产生类似的担心,毕竟苏诚可是个纯正的人类,这方面的观念说不定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苏诚转了转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声音有些感慨。
“战胜继续苟活的本能,战胜直面死亡的恐惧,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事到临头,才知道这种选择究竟多难。”
能量中兼具了大地的深邃厚重与草木的勃勃生机,这绝非普通的木属性或是土属性,甚至有点过去五行圆满完成进化后的五行领域的意味。
不止苏诚的行为没有问题,反过来说,如果阿银想要同时跟很多男人交往,它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但在这片森林之中,它的战力却能达到堪比巅峰斗罗的层次,可想而知这种外界环境加持,对它的提升和增益该有多么巨大。
但事实上还不止于此。
说着,他看了不远处的阿银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放心,我会帮她的。”
“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让我们险些失去陛下。对于我们这些蓝银草一族的子民来说,她就像是母亲一样,对我们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意义。真的很感激您,复活了陛下,还把她再次带到了我的面前。”
“至于你说的献祭……从来没有‘白白’献祭一说。因为那本就是她的选择,她也从未因此后悔,这就足够了。既然阿银选择了做人,你就不该再以‘蓝银皇’的角度,去评价她的言行与选择。
它非常明白,苏诚所说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只是大概知道,那是超脱于普通生灵之外的强大存在。
但一时之间也不好多问什么,抿了抿唇又恢复了沉默。
路径或许有些不同,但通向的终点却大差不差。
“如果陛下晚些化形,或是能够早点遇到您就好了。也不至于经历那些磨难,遭受长久的痛苦,还白白为人献祭身死一次。如果不是献祭的话,绝大多数的人类强者,是绝对没有机会真正伤害到拥有蓝银皇血脉的陛下的。”
在这种全面克制的气息冲击下,兽性的本能自然无时无刻不在疯狂预警。
“可惜有些人不懂珍惜,就算苟全性命,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终生都被痛苦愧疚环绕,在懦弱与犹豫之间徘徊挣扎,枉费了他人付出。
不过,人类世界有这么一句话,叫做“习惯成自然”。
“你那是什么眼神?”
正当苏诚心中暗自腹诽的时候,阿银似乎发现了隐藏在他眼底深处,那丝淡淡的鄙视以及某种恶意。
只是相比于他的五行之间无所侧重,彼此均衡,阿银的这种力量更偏向于生长和孕育。
但苏诚当时散发出的气息却并非死意,而是层次远远高出它想象的寂灭感。
虽然苏诚没有真正见过自然之力是什么东西,只是曾在模拟奖励中看到过这种能量的存在。
这也很正常,毕竟自己并不纯洁,无论嘴上怎么说着不在乎,他又怎么可能真就毫无半点芥蒂呢?
阿银却不知道,蓝银王是故意这样说的。
“错了,大错特错。”
人类对于伦理的认知始终都在不断演变,若是把时间的尺度拉长,其实眼下苏诚的情况根本不算特别。甚至在更为久远的岁月之前,还有过母系氏族的社会形态。
蓝银王闻言顿时一脸惊容。
“想想看,从你诞生开始,直到逐渐掌控整片蓝银草森林用了多久,更不用说她现在的情况要比伱特殊得多。
但是即便如此,总要好过让她们因自己而死。
随着苏诚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当他借助着自身真力,尝试着试探阿银体内能量变化的时候,才发现这种能量不仅韧性极强,还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滋养能力。可以加快苏诚体内真力的运转生灭,加速灵魂与肉身的融合进度。
再难维持平日里的端庄娴静,猛地扑下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一道细细的声线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