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海神山下，海神山顶
海神山下，环形岛前。
一身黑衣的千仞雪默然站立着，也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至于另外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高挑有致的身姿，犹如一尊被艺术家精心雕琢的塑像，完美无瑕，却生气寡淡。
她默默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海神山，心思却完全没放在那片无声闪烁的海神之光上面。
从先前直面苏诚，到她触碰对方的身体，然后留意到那些残留的伤势，直至接下来的对话……
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眼前这人？
“但因为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就对我出手，这是合理的吗？”
半晌之后，千仞雪才淡淡开口，声音极为冷漠。
对于雪帝的存在，更是漠不关心。
“看样子想劝她回头是没戏了，要不要找个机会对那个渣男出手？他的实力倒是不足为虑，不过，要想办法先避开千仞雪的感知才行……”
这种震慑力，令身为冰雪化身，极北女帝的雪帝心头也不禁泛起阵阵寒意。
否则……
好在千仞雪并未计较，只是淡淡道：“她是另一个我。”
虽然这样形容未必恰当。
而这座海岛上的格局，也极为与众不同。
她明明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但她却并非奴仆，而是追随者，绝不是任凭对方随意折辱的对象。
千仞雪注视着雪帝，缓缓点了点头，“王者的骄傲吗？很好。”
就是不知道，千仞雪身上这种特殊的双生状态，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某些意外或是机缘造就，又或者，有独特的修炼思路？
所有的画面与言语，一帧一帧在她的脑海中缓慢回放着……
不过俯瞰小小的海神岛，却还是绰绰有余。
“就算日后真要为敌，那也是因为阵营的冲突，不得不彼此为敌，却绝非是为了让人迷途知返之类的事。那些东西，都是个人选择，与我无关。
数十万年如一日的刻苦修行应对天劫，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磨砺心境，极北冰原之上，她也曾统领无数魂兽，被众多强者们尊称一声“雪帝”。
但她不觉得这种情感问题能困扰千仞雪这种人。
那么如果当真如此的话，自己又能否借助这种方法来提升自己呢……
无论实力还是意志，她从来都不是弱者。
明明一方的力量光明纯粹，另一人的力量幽暗深邃，不说彼此对立相互克制，也绝对不是相辅相成。
“我追随你，并非因为我贪生怕死，你应该给予我起码的尊重。就算你的实力比我更强，真要生死对决，也未必就能稳胜过我。”
雪帝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多问下去，只是在心中暗暗思忖。
看着面前眼含杀意的千仞雪，雪帝的表情变了数遍。
但事实上，对于言语上的些许冒犯，雪帝还真不怎么在意。
她自然知道这只魂兽的由来。
她不是不知道，人类的感情丰富，在情爱方面尤其如此。
若是当日和自己对战的，是如此状态下的千仞雪，那么无论是自己还是冰儿，恐怕都将难以生还。
同时又有些难以理解，像千仞雪这种人，怎么会如此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花心的渣男？
“……我明白了。”
下一刻——
毕竟正常来说，若是一个身体里面住着两个灵魂，那显然就和神经病差不多了，无论怎么看，这种状态都没理由健康存在下去才对。
“苏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无药可救？明明你给过我机会，也一直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却不知道领情？
满心所想都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完成最后的任务。
“是吗？我倒不那么觉得。”波赛西转头与苏诚对视，眼神有些复杂。
看着面前怔怔发呆的千仞雪，雪帝不由在心底暗叹。
殊不知这种自以为是的骄傲，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根本脆弱不堪。
见波赛西有些发愣，他继续解释道：“从来没有什么我为你好一说，我也没有强求你做出什么改变的想法。我最讨厌的，就是把自己的认知强加给别人。
样貌精致绝美，肌肤光滑白嫩。
“至于那些记忆，无论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如果是她的话，那家伙正躲起来哭鼻子呢，没工夫理你。”
哪怕能够维持一时的和谐，日积月累彼此间也必然会产生矛盾，更何况这两个意志的性格都极为强势，性情也各不相同，不存在其中其中一方无底线地弱势妥协的道理。
“你回想一下，若非被你掳来这里，被迫接受神考，我会主动来海神岛招惹你吗？
毕竟明面上看，雪帝和苏诚两人之间不过是有些许的口舌之争，在后续的对战中，吃亏的人也不是雪帝。再怎么看，都轮不到她来生气。
眼前这只魂兽的眼神，莫名让她想起了朱竹清那个小丫头。
更何况，这位“主上”的情况，极有可能影响到她自己的未来前途，由不得她不在意。
与此同时，在千仞雪身后不远处，雪帝也在默默注视着她，眼眸之中异彩闪动。
不过随着今天与苏诚见面，虽然她的心情依旧糟糕，却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此时再看，也留意到了不少之前未曾注意过的景象。
“不该问的别问。”千仞雪皱了皱眉，“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
“好景致？”波赛西挑起嘴角，但眼神却很是平淡，并没有因为这句夸赞而产生什么喜悦之情，“若是在这里看上数十年，你恐怕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看着对方的高挑背影，雪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但对方的这种状态实在太过古怪，也太过玄奇了，她实在无法忍住心中的好奇。
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出现过太大矛盾，那也没理由如此稳定，起码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内耗才是。
“另一个……第二人格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没这么简单。我们两人无分主次，也不单单是‘人格’那么简单，我们都是完整的个体。”
“刚才那个是……”
雪帝对于苏诚的敌意相当深重。
雪帝嘴角刚刚泛起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茂密的森林规律环绕拱卫在海神山周围，被一层神秘的能量笼罩着，从上方看去，混合在潮湿空气中，看起来雾气氤氲相当不俗。
但当时的他，哪有闲心观看此地的风景。
说完以后，她便垂下眼眸闭口不言，一时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熟悉的千仞雪又回来了。
无论情绪是悲是怒，也终究还是活跃起来了。
千仞雪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抬起眼眸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身穿素白长裙的绝色美人，眼中若有所思。
站在海神山顶，苏诚举目四顾，由衷赞叹一声。
“……你问我还是问她？”
至于那个朱竹清，更是可笑得很。
苏诚，你明明不傻，为什么偏偏想不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还要犯蠢呢？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除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人，这样不求回报地真心对你了……
她的语气微带怅然，“我已经记不清具体有多少年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着。看着老一辈的故友们一个个逝去，新一代的年轻人又不断涌现。时间久了，我自己都已经麻木了。除了有限的几个老朋友外，其他人好像都变成了一串数字。”